第1015章 米尔佐村的小太阳(1/2)
当晨光刚漫过村东头的白杨树梢,老伊格纳特就已经扛着自家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锄头,站在了村口的大柳树下。
“伊格纳特大爷,您来得挺早啊!”
革命军班长,扬·波波夫笑着迎了上来,眼睛里满是喜悦的神色。
在之前的两天中,老伊格纳特每天都是这个点就跟着跟着扬·波波夫他们一起,挨家挨户帮乡亲们修缮屋子了。
革命军的规矩是“一家不落”,不管是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还是墙体开裂的土坯房,只要村民有需求,他们都会停下脚步仔细修补。
一开始,老伊格纳特心里始终揣着块石头,干活时格外拘谨。
革命军战士让他帮忙递钉子,他就小心翼翼地捏着钉子尖,生怕递错了方向;让他帮忙搬运茅草,他就弓着腰快步跑,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总觉得这些“大人物”帮自己干活是暂时的,说不定哪天就会翻脸,所以处处小心,不敢有丝毫差错。
可随着一起干活的乡亲越来越多,老伊格纳特的拘谨渐渐消散了。
村西头的玛丽亚老婆婆腿脚不便,家里的屋顶漏得厉害,一到下雨天就只能挪到墙角蜷缩着。
扬·波波夫带着战士们爬上屋顶清理烂茅草时,发现椽子都朽坏了几根。
他们二话不说,从庄园里扛来新的木头,重新加固了屋顶,还帮老婆婆把家里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把发霉的被褥拿到太阳下晒,该缝该补的地方都给人补好了才给送回来的。
当时,拿到新被子的玛丽亚老婆婆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屋顶和手里分量变沉了的被子,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
她一直感叹自己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老伊格纳特。
他看着战士们汗流浃背却依旧笑容满面的样子,看着乡亲们从最初的躲闪观望,到后来主动递水、帮忙递工具。
心里的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他干起活来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热情。
明明是以前避之不及的苦力活,现在干起来却觉得浑身是劲,心里敞亮得很。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热情是哪儿来的,只觉得和这些小伙子们一起干活,踏实、舒坦,越干越有盼头。
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和革命军战士一样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光是他,米尔佐村的乡亲们都渐渐变了模样。
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拘谨地服从革命军的安排,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看着战士们不仅帮着修屋,还从不拿村民一针一线,吃饭时还会主动喊上没来得及做饭的乡亲,两个群体慢慢就融合在了一起。
干活间隙,乡亲们会给战士们讲村里的趣事,战士们也会给乡亲们唱几句革命歌曲,田埂上、院子里,常常能听到阵阵笑声。
接着在革命军到来的第五天,村子里大部分破旧的屋子都修好了。
那些曾经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如今屋顶铺着崭新的干草,墙角钉着结实的木板;那些歪歪扭扭的土坯房,也被加固得稳稳当当。
波波夫没有骗老伊格纳特,他的房子的确是最后修的,但也是全村人都来帮忙的。
他的那间简陋的老房子基本从内到外都被换成新的了。
原本只是用土和木头糊成的墙壁,被革命军自己烧的土砖代替,房梁也选用了最坚实的木材,更不用说心灵手巧的革命军战士还帮他做了一个小木床,垫上了干草能睡得安安稳稳的。
这一切的变化老伊格纳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而他又没有多少能够回报革命军的东西,只能是在他们要做下一件事情的时候积极上前报名帮忙。
在解决了米尔佐村村民的房屋问题后,革命军又马不停蹄地组织大家开始干更多的活。
平整村子里的道路,修缮村子外围的篱笆,修剪了路边疯长的灌木……
一件件事情都在革命军战士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原本看着破破烂烂的小村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好。
以前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坑,走一步能陷半个脚脖子,孩子们和大人路过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
革命军战士们拿着锄头和铁锹,不嫌脏也不嫌累地一点点把土坑填平,还从河边挑来碎石铺在路面上,踩上去结实又平整。
村子外围的篱笆早就破烂地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缺口,放出去的牛羊稍不注意就能钻进田里啃庄稼。
革命军的战士们重新夯实地基,补上新的树枝,把篱笆扎得又高又结实。
路边的灌木和杂草丛也被他们挨个清理干净,村子里一下子变得干净整洁了很多,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老伊格纳特和乡亲们与革命军战士的关系越来越近。
他们再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害怕,也渐渐改掉了喊“老爷”的习惯,开口闭口都是小伙子、小兄弟,甚至也学着他们的称呼,开始喊他们同志。
大家发现,这群小战士似乎更喜欢最后面的那个称呼。
这样的发现让村民们感觉十分新奇,而且他们还发现。
这些小伙子们不仅干活利索,还格外爱干净,简直像经常给自己舔毛的猫儿一样,总会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每天天不亮,革命军的战士们就早早地起来了,然后喊着号子在田地边上跑操。
炊事班的人会在河边烧一大锅热水,然后跑完操的人就会过去洗脸、刷牙。
到了晚上收工后,他们不管多累都会打盆热水洗脚,隔几天还会在河边找个僻静的地方洗澡。
就连身上那件灰色的衣服,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庄园主楼那每天都在晾晒着他们的衣服和床单。
而且更让乡亲们觉得新鲜的是,这些革命军的战士们为了讲卫生甚至还做到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他们刚到来的第一天,这些战士们就跑到村子边缘的田地边上,挖了几个深深的土坑,在坑口搭了块木板,周围用树枝围了起来。
这是一个专门建来屙屎屙尿的地方,他们还给这个地方起了个新奇的名字,叫做“厕所”。
在米尔佐村乡亲们的认知里,屙屎屙尿本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随便找个草丛、树后一蹲就能解决;在家里实在憋不住,就找个木桶接着,等第二天一早再拎出去倒在田野上。
大家实在不理解,这些革命军小伙子们为什么要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弄得这么麻烦,还要专门建个地方排着队去屙。
大家都想不通这件事,老伊格纳特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碗自然而然地走到扬·波波夫身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喝着粥。
他看着远处的厕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扬卡,我问你个事。”
“你们为啥要专门建个叫‘厕所’的地方啊?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不就行了,何啥这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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