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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怎么能这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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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父子的身影拉得细长。我捏着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元纸币,犹豫着是否要给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老人衣衫褴褛,脸上刻满岁月与苦难的痕迹,却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正望着来往行人。

“爸,等一下。”我轻声说道,走到老人面前,将纸币放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父亲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然后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关于老房子的修缮计划。我们并肩走过街道,穿过地下通道,登上那座连接城市两端的旧天桥。天桥上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父亲最后的话语。

过了天桥,父亲突然沉默了。他加快了脚步,我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爸,怎么了?”我终于追上他,在另一端的路灯下停住脚步。

父亲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埋在阴影中。他转过身,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混合着痛苦、愧疚和释然的复杂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夜风中几乎被吹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夜空倒置的星辰。

“我的爷爷,也就是你的曾祖父,并非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父亲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他是在我出生一年后才离开的。但在我整个童年乃至青年时期,家里没有人提起过他。直到他去世后很多年,我才从奶奶那里得知了真相。”

我屏住呼吸,预感到这将是改变一切的叙述。

“他被关在家里,那间朝北的小房间,终年不见阳光。家里人说他疯了,怕他做出不受控的事。但真相是...”父亲的声音哽咽了,“他疯了,是因为我。”

“因为您?”

父亲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不,确切说,是因为一个女孩。一个他视如己出的女孩。”

故事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六十年前的秋天,曾祖父的姐姐病重,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托付给他。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才三个月大,还需要吃奶的年纪。曾祖父一生未婚,突然要照顾一个婴儿,手足无措。

“爷爷一开始完全不会哄孩子。”父亲说,眼中泛起温柔的光,“但有一次,他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响了,是一段简单的和弦铃声——就是那首《致爱丽丝》的前几个小节。奇迹般地,哭泣的女婴突然安静下来,睁着大眼睛寻找来源。”

从那以后,这段旋律成了他们的秘密语言。曾祖父学会了哼唱那几个小节,日夜在女婴耳边轻轻哼唱。女婴一听到这旋律就会停止哭泣,露出无牙的笑容。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血缘的纽带,女婴叫他“爷爷”,虽然她连“爷爷”这个词都还说不清楚。

“那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在女婴一岁三个月时,悲剧发生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曾祖父抱着女婴在院子外的街道上晒太阳。一辆白色面包车突然停在他们面前,两个男人跳下车,一把抢过女婴。女婴惊恐的哭声划破天空,曾祖父拼命追赶,却被推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追,面包车却已绝尘而去。

“他在马路上摔了好几跤,膝盖手掌全破了,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父亲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跑,直到再也跑不动,瘫坐在马路中央,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自那天起,曾祖父的世界崩塌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整日哼着那段旋律,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寻找那个孩子。渐渐地,他开始说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话,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在墙上画满音符,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深更半夜出门寻找“被偷走的时光”。

“一个月后,我出生了。”父亲闭上眼,“家里人担心爷爷的精神状态会伤害到我,于是将他关在朝北的房间,始终不让他靠近我。直到一年后他去世,我们祖孙从未见过一面。”

我愣在原地,夜风吹过,我却感到浑身发冷。脑海中有什么呼之欲出,那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您说他说的没人能听懂的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是什么样的话?”

父亲苦涩地笑了笑:“没人知道。奶奶说那像是某种自创的语言,夹杂着那段旋律的音符。有时候他会突然安静下来,对着空气说‘回来了,回来了’,然后又开始哼唱。临去世前,他总重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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