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要变天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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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他嘶声大吼。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忽然冒出几十个黑影。
弓弦拉满的声音“嘎吱”作响,几十支箭矢对准了魏刈的后背。
魏刈停步,转身。
他把苏欢护在怀里,用背对着那些箭。
“怕么?”他低头,问苏欢。
苏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此刻白得吓人,嘴唇却红得妖异———那是毒发的征兆。
“不怕。”她哑声说。
“好。”
魏刈抬头,看向树林深处。
“姬修。”他忽然扬声喊,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你看够了么?”
话音落地,死寂。
然后,树林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魏卿啊魏卿……你就不能,给朕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明黄龙袍从林间缓步走出。
姬修背着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身后,黑压压的羽林卫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整条官道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刀斧手、长枪手——足足五百人,里三层外三层,把疤脸汉子和那些紫鳞卫反围在中间。
疤脸汉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皇、皇上……”
姬修没看他,径直走到魏刈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苏欢。
“中毒了?”
“醉生梦死。”魏刈说,“解药。”
姬修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喂进苏欢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间涌向四肢百骸。
苏欢觉得僵硬的骨头终于松动了些。
“能走么?”姬修问。
苏欢点头,从魏刈怀里下来,脚还有些软,但勉强站住了。
姬修这才转身,看向疤脸汉子。
“紫鳞卫,甲字三号。”他慢慢说,“朕记得你。你是刘福亲手提拔上来的,对不对?”
疤脸汉子噗通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皇、皇上饶命……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姬修弯腰,盯着他的眼睛,“太后已经薨了。现在,谁还能命令紫鳞卫?”
疤脸汉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不说?”姬修直起身,拍了拍手,“那就带回去,慢慢问。”
两个羽林卫上前,架起疤脸汉子。他忽然挣扎起来,嘶声大喊:“皇上!皇上饶命!属下说!属下全说!是、是王———”
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袖箭从林间射出,精准地钉入他眉心。
疤脸汉子瞪大眼睛,喉间“咯咯”响了几声,头一歪,断了气。
“追!”
姬修厉喝。
十几个羽林卫扑向袖箭来处,可林深叶密,哪里还有人影?
“死了。”魏刈淡淡说。
姬修脸色铁青,一脚踹在旁边的尸体上。
“废物!都是废物!在朕眼皮子底下灭口!”
“灭口的人,比我们想得更急。”魏刈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的伤口。
血已经浸透了深色劲装,晕开一大片暗红。
他撕下衣摆,随意包扎了一下。
“李文昌到哪了?”他问。
“刚过徐州。”姬修说,脸色还是很难看,“朕已经让人去截了,最迟明晚,能带到你面前。”
“我要活的。”
“知道。”姬修瞥他一眼,“你怎么样?还能撑到扬州么?”
魏刈没答,只是看向苏欢。
“你回京。”他说,“接下来的事,我和姬修去办。”
苏欢摇头:“我要去。”
“扬州现在是个陷阱。”
魏刈声音冷下来,“李文昌是饵,钓的就是你我。今天这十个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多少埋伏,谁也不知道。”
“所以我才更要去。”苏欢抬眼看他,“丽妃的案子是我在查,李文昌是关键人证。我不去,难道让你和皇上两个大男人,去审二十年前的宫闱秘事?”
魏刈皱眉。
姬修却笑了。
“她说得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欢,“魏卿,你这夫人,比你有胆色。”
魏刈冷冷瞪他一眼。
“那就一起。”他终于松口,但补了一句,“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开。”
苏欢点头。
姬修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掩去。
“收拾一下,连夜出发。”他转身,朝马车走去,“马车不能坐了,换马。冷翼,你带一队人,护送夫人。”
“是。”
冷翼领命,牵来三匹马。
魏刈那匹是纯黑的,四蹄雪白,正是他惯骑的“踏雪”。
苏欢和姬修的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三人上马,羽林卫让开一条道。
“皇上。”魏刈忽然开口,“紫鳞卫有三百人,您只带五百羽林卫,够么?”
姬修扯了扯嘴角。
“谁说朕只带了五百?”
他抬手,打了个呼哨。
官道两旁的树林里,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连绵成片,像两条火龙,顺着官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密密麻麻,全是甲胄鲜明的禁军。
粗粗一看,至少三千人。
魏刈沉默了。
“朕登基后,等的就是今天。”姬修勒转马头,看向扬州方向,眼里燃着冰冷的火焰,“太后死了,可她的党羽还在。王氏一族的根,还在。”
“这次下江南,朕要做的,不只是抓一个李文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要———斩、草、除、根。”
夜风吹起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那脸上再没有平时的慵懒笑意,只有帝王的杀伐果决。
苏欢忽然想起蜜桃的话。
“娘娘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皇子托付给先帝……”
那个三岁就失去生母的孩子,在仇人身边长大,装了二十年的孝顺儿子。
如今,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走。”
姬修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箭一般冲进夜色。
魏刈看了苏欢一眼。
“跟紧我。”
说完,他也策马跟上。
苏欢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催马追上。
三匹马,三千禁军,在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直奔南方。
而他们身后,京城的方向,太极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者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龙椅上,姬修不在。
但张德全在。
老太监捧着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老者。
“李尚书。”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您那叔叔李文昌,走到哪了,您真不知道?”
李尚书额头抵地,颤声说:“张公公明鉴……下官、下官真的不知……叔叔三年前就回乡了,这些年从未来往……”
“是么?”张德全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丢到他面前。
账册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银钱往来。
“永昌三年,腊月二十三,李文昌从你府上支走白银五千两。”
“永昌五年,三月初七,你又给他送去黄金二百两。”
“永昌七年,也就是去年,你儿子在扬州置办的田产宅院,地契上写的,可是李文昌的名字。”
张德全每念一句,李尚书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念完,李尚书已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尚书啊。”张德全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拂尘抬起他的脸,“太后薨了,树倒猢狲散。你现在说,还能留个全尸。等皇上从扬州回来……”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那笑容里的寒意,让李尚书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我、我说……”他崩溃了,涕泪横流,“叔叔他……他昨日传信,说已到徐州……让我在京中打点,拖延皇上追查……”
“信呢?”
“烧、烧了……”
张德全叹了口气,站起身。
“李尚书,您这就不聪明了。”
他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架起李尚书。
“带下去,好好伺候着。等皇上回来,亲自审。”
“不!不!张公公饶命!饶命啊——”
哭喊声渐渐远去。
张德全掸了掸拂尘,走到窗边,看向南方。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要变天喽。”他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窗外,忽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轰隆隆———
雷声滚过,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顷刻间就成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