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白骨森森(2/2)
“万司钰,你别又开始得寸进尺!”
李文浩算是怕了这小子了,打又打不怕,吓又吓不走,说什么都是枉费心机!
既然他没有明确拒绝自己,那就代表还有的谈!
他的这句术业有专攻是说对了,珠宝自己确实不懂,既然他能帮到自己就不去计较别的,还能变相的保护他,思考片刻便松了口。
“那聘请你当我麾下的募宾如何?就按师爷最高的月俸来算,这样可配得上你大当家的身份了?”
见有台阶,万司钰自然不会错过,“行吧!我是为了揪出偷盗贡品的罪魁祸首,才帮你查案的。等追回珠宝,一刀两断。我们之间还夹着数不清的仇怨!别以为我会这样轻易放过你!”
李文浩没有生气,寡淡的回应,“随你!”
谷仓。
地处偏僻,离县城竟然有四五十里,赶到之时已然暮色。
周围光秃,山体如巨兽般匍匐,将一座废旧建筑悄然吞噬于其阴影之中。
谷仓的轮廓已模糊,木质的梁柱歪斜,似被岁月之手轻轻推搡,檐角残破的瓦片间,杂草丛生,在微风中簌簌低语。
泥泞的土路蜿蜒而至,雨滴的痕迹斑驳,每一步都陷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滑腻的淤泥黏附鞋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滂沱。
仓门半掩,锈蚀的铁环在潮湿中泛着幽光,内里幽暗如洞穴,蛛网悬垂,捕捉着从缝隙渗入的稀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谷物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甜,萧瑟之气弥漫,连山风穿过时,也裹挟着几分迟暮的凉意。
谢宴让人守在外围,可他左看右看都不觉得是像有人住的样子!“该死的吴贵涛,回去我就扒了你的皮,还敢骗老子!”
不过就算是知道被人下了套,也没有表现出来,大人不在他就是全队的主心骨,必须撑住。
“你们两个跟着我摸进去,其余的守在外面不得逾越,直到大人来了发下命令才可行动,听到没有!”
十几名金陵卫集体抱拳施礼,他们不敢惊动出声。
不到一刻,三人在门口相聚,在确定没有人以后纷纷点起火折子。
他们才看清谷仓内部的结构。
中央是开阔的仓储区,地面铺着腐朽的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每块木板都留有深浅不一的凹陷,仿佛记录着昔日谷物堆积的重量。
四周的木墙板已部分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夯土,墙根处积着泥水混合物,混合着发酵的谷物残渣。
靠北墙处,两排粗大的木柱支撑着倾斜的屋顶,柱身布满裂纹,有的还被虫蚁蛀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东侧角落设有简陋的办公区,一张歪斜的榆木桌面上堆着霉变的账册,桌腿已深深陷入泥地。
西墙边是坍塌的粮垛平台,残留的竹制围栏扭曲变形,平台下方形成天然的阴影区域。
南端有个半塌的阁楼,木梯断裂成两截,二楼空间堆放着朽烂的麻袋和农具。
谢宴看得尤为仔细,在楼梯踩着摇摇欲坠的木板走下去。
通道内壁用不规则石块砌成,石缝间渗出细密水珠。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霉尘,在火光下形成朦胧的光柱,墙角几处还保留着褪色的字标记,应该是当年谷仓的标识。
大体扫过地窖的格局,很普通的储物空间,有两个大缸对角放着,所有东西几乎一目了然,没什么值得探究。
“头,我看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了!上来吧!”小旗卫蹲在地窖入口处观望。
谢宴走到大缸边检查了一遍,里面确实除了枯的稻草和几块布,没有藏其他的东西,他吹灭火折子收起来,这才准备上去。
刚踏上木板,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木板碎成两截。
见状一个小旗卫在旁边举着火折子,另一个小旗卫伸出手去拉谢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脚踏壁上的时候被水汽滑了一下,腰磕在木板上,身形偏了两寸,是蹭着上来的。
腰间的火折子摔进地窖里,发出“噗咚”的一声闷响,谢宴不免得向下看去。
小旗卫赶忙去拍拍谢宴衣服上的蜘蛛网和黑灰,“头,不好意思手滑了!”
谢宴举手示意他不要讲话,神情严肃的望着黑洞洞的入口,他抢过身边小旗卫的佩刀,往里面一扔。
又是一阵闷响!
“不对,这底下是木头,怎么会发出闷响?这底下应该还有一层!你去外面再叫两个人来,让他们把木头板敲开!”
“是,属下这就去。”
泥泞的土路不适合马车深入,远远的看过去,有灯火通明之处,李文浩和万司钰则选择步行前往。
到了谷仓跟前,李文浩看到忙着搬木板的小旗卫们,心中疑惑,“不是叫你们抓贼吗?怎么开始搬木头了!”
“回大人,属下们来到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的状态,是谢队在里面发现了地窖下的隐匿空间,担心可能是贼人逃脱的暗道,所以叫人搬走木板,他要去探个究竟!”
“带我去!”李文浩的脸又黑了下来,径直指着谷仓发号施令。
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些的小旗卫在前面引路,万司钰很自然的接过旁边人递的小半根火把,走在李文浩身侧。
昏黄的光,堪堪照亮了仓内的朽木和蛛网。
靠近一圈被围起来的黑洞入口,搬开最后一块木板的小旗卫拱手行礼,“大人,谢队刚进去。要不等他上来,您再下去?洞道那么隐蔽,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无妨!小小一个暗道,还能藏了什么魑魅魍魉不成!”李文浩说完怔色看向身后,“你们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哎,李文浩你…”不等万司钰反驳,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原地,身边的小旗卫都围上来了。
万司钰心里更是觉得不忿,说好做他募宾的呢?关键时刻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位置上,好歹他也是查案的一份子啊!
扑鼻而来刺鼻的味道,而且里面似乎还夹着死老鼠的腥臭。
往洞道深处看,疑似有火光,应该是谢宴,他为什么站在那边不动了?难不成有什么别的发现?
他用刀鞘撇开不时从墙里生出的枯枝,眼前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谢宴,有什么发现吗!?”
谢宴收起震惊地表情,回头凝重地看着逐渐靠近的大人,将火把贴近墙壁,“大人,看来受害者不止乱葬岗那两具!真的太邪性了,属下开始明白当初为什么御史大人如此紧张您来东巴县!真是一环套一环,吴贵涛的话也不可相信,或者他就是故意的呢!”
火光靠近,墙上有磷粉飞出,产生了几簇火花。
两具嵌进山体的森森白骨,赫然就出现在眼前。
乍一看分不清男女,但初步比对大小,左边那具明显比右边小巧不少,并且小腿骨上有一道裂痕,明显在生前受过极大的伤害。
李文浩压住心头的震撼,喉结滚动,这几年他也办过不少要案,可从没有像东巴县这样的诡谲复杂的。
算上之前同乐客栈的八具,乱葬岗的两具,谷仓下的这两具,已经是十二具了!
衙门书房。
两具白骨已经被挖出,送进殓房,只等待角哥的验尸结果。
李文浩私自站在院前,目光沉沉地,在烛火摇曳下,眼眸里的深邃在被寒芒一点点侵蚀。
十二具尸首,有八具都是悬案,这些笼罩在死者之上的迷雾,难道只能任由它们不了了之吗?
他背脊瞬间紧绷,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王爷既然选择他来,一定是看中了金陵卫的办案速度,他不可以掉以轻心,再为了等待和猜测放过每一处细节,他必须尽快找出真凶!
自他上任以来,短短半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先是异族首领被擒押回京,王尹中毒遭到伏击,异族欲灭林县令的口,万司钰在同乐客栈被窃取贡品,再到年轻蓝袍男子在背后操纵以至于爱儿在黑市被追杀。
这背后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网,牵扯着,不会如此简单!
持续调查中,根据谷仓的暗道,居然直接能通往几十里外的大山,按照大山的山脉连绵是通往巫山的路。
李文浩想到当年在巫山的事情。
很难说不是巧合!
为什么这两具骸骨会惊现谷仓?为什么谷仓暗道出口又连通着巫山?
珠宝和无名男尸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黑市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成了销赃窟,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在操弄?
是那个蓝袍青年吗?他跟异族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将这件事隐藏在迷雾里,越发看不清缘由。
李文浩只能先将四具死者身份查出来,先广发公告,希望百姓提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