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袈裟落戒律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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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光幕暂停,画面定格在司衡跪坐在地上的那一刻。杨云天转头看向玉心,却见对方一直低着头,但那耳垂早已是一片通红。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玉心似乎极力想要阻止光幕继续播放,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要挡住什么。可那光幕不受她的控制,在杨云天转头之后,便再次传出鬼木的声音。
“大师啊大师。”
光幕里,鬼木站起身,踱了两步。他背对着司衡,如自言自语一般,又像是在对天地间所有的佛门弟子说话:“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了。见过求死的,没见过你这么求死的。”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司衡身上,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弄。
“可本座要的,是你的选择,不是你的命!”
他顿了顿,忽然放轻了声音。那声音像一条蛇吐着信子,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不过……本座今日心情好。”
“本座给你第三个选项。”
他抬起手,指向画面中那个年轻的玉心——那个趴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少女。那根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线,将司衡与玉心连在了一起。
“你与她行男女之事。就在这儿,就在本座面前。”
他的语气轻飘无力,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做完,本座放了所有人。你的师门,三家集的百姓,还有这个丫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画一个句号。
“这是本座最后的条件。你答应,所有人活。你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他只是笑了笑。
画面内,司衡的目光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片空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僵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然后他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这边——不敢看玉心,不敢看那些和尚,不敢看任何一个人。他只能看着地面,看着那些碎石,看着自己的影子与自己融成一片。
可鬼木的话仍旧未停下,甚至更加温柔了:“大师,本座这是在帮你啊。”
他走近两步,蹲下身,与司衡平视。露出一种近乎真诚且推心置腹的关切。
“本座不是让你杀人,是让你救人。你跟她做那件事,所有人就能活。这有什么难的?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他歪着头,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还是说——大师你觉得,破色戒比破杀戒更严重?”
他直起身,退开两步,双手抱胸,恢复了那副轻飘飘的调子。那语气像是街边的小贩在跟人讨价还价——不买也行,但你可别后悔。
“本座不懂你们佛门的规矩。本座只知道——你今日若不答应,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
“因你‘守戒’而死。”
司衡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从人间通往地狱的桥。
远处,三家集的百姓已经哭哑了嗓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像是一首没有结尾的哀歌。老住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诵经文。可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是他修行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
玉心趴在地上,更是不敢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终于,司衡动了。
玉心抬起头,看见司衡正朝自己走来。
他迈出了第一步。很慢,很重。
然后他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袈裟上的系带。那动作不急不缓,像一个赴死的人在整理自己的衣冠。袈裟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一缕灰尘。那件陪伴了他多年的袈裟,此刻如一片落叶,静静地躺在尘土里。
袈裟褪去,是一具精壮的身体。常年修行、挑水、劈柴、打坐练就的体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显粗犷,反而有一种内敛的美感——像是山间的青竹,看似清瘦,实则坚韧,风雨来时弯而不折。
玉心抬起头,正好对上司衡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风也吹不起涟漪,石子投入也激不起水花。她忽然明白,他已经在心里跟自己告别了。跟那个守戒的、修行多年的、叫“司衡”的自己,告别了。
他伸出手,准备触碰阵法的边缘——
“精彩。”
鬼木击掌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很精彩。”
他看向司衡,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满足,更像一个看了一出好戏的观众,在谢幕时鼓掌。
“大师,你可真是个妙人。”鬼木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副轻飘飘的调子。
“本座今日看够了。下次见面,本座再给你出题!”
说完,那鬼木突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众人。
还有那件堆在地上的袈裟。
还有司衡赤裸的上半身。
还有玉心那双通红的眼睛。
还有远处百姓们渐渐低下去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