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棺对影(2/2)
“原来……都是为了肆月。”
“怪不得……当年肆月会对身为傀儡之身的‘方陆’……芳心暗许。我为了不负阿斐,还百般推拒……那丫头见到‘方陆’战死之后,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走出来。”
“怪不得……我每每见到那丫头,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亲近与悸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寻常的祖孙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那话语中蕴含的震惊、恍悟、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尽痛苦,却沉沉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杨云天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眼前的方天贶。
这看似有些不负责任,却已是眼下最妥当的做法。
独孤肆月与方天贶之间的羁绊,远比与自己深厚。无论方天贶作何选择,可能消散的终归是肆月;而若他选择放弃当下复活,杨云天也总会另寻他法,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整件事对方天贶的冲击,似乎比“杨云天就是那位前辈”来得更加猛烈而持久。
他不再如方才那般苦苦哀求,只是沉默地、反复地思索与挣扎,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
“还……还有更好的办法,是不是?”方天贶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幻想的希冀,望向杨云天。
杨云天郑重地点头:“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保证在复活阿斐的同时,肆月毫发无伤。但我会继续寻觅,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那我等。”听到这确切的回答,方天贶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巨石,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意,“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说罢,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掌心灵光一闪。
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自其储物袋中飞出,由小变大,最终轻盈而平稳地落在屋内众人面前。冰棺之中,静静躺着的,正是阿斐完好无损的肉身!
“前辈既然已寻回两魂,不如将其置于阿斐本身体内蕴养。您那法宝再好,终究不如她自己的肉身更为契合。”方天贶语气带着一种虔诚的笃信,补充道,“这……这也是前辈您当日亲口嘱咐我的。”
杨云天闻言,初时只是点头——将魂魄归入本体滋养,确是正理。
但下一刻,一个细微的念头闪过,让他神色骤然一凝,心中掀起波澜!
“等等!你说……这冰棺与肉身,是我亲手交给你的?”杨云天目光如电,紧紧盯住方天贶,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惊疑与追问,“你确定,是‘我’交给你的?在何时?何地?为何要交给你保管?”
方天贶被他突然严肃的连番追问弄得一怔,皱眉极力回溯,片刻后无比肯定地答道:“千真万确。是您……是‘前辈’亲手所赐。至于缘由……”
他摇了摇头,面露困惑,“您当时并未明言,只道‘暂由你保管,时机一到,自有分晓’。我以为是蕴养所需……难道,有何不妥?”
王也在一旁,见杨云天反应不同以往,也收起玩笑神色,走近低声道:“洛兄,可有什么不妥?这物件既是你未来给的,必有其深意。可是想到了什么关窍?”
杨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眼神深处充满了不解与深沉的思虑。
“不妥?不……它出现在你手里,本身或许就是‘未来’既定的‘妥’。”杨云天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更像是在对自己剖析,“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灵光同样汇聚。
那枚温养魂魄的念珠微颤,随即,另一具几乎完全相同的冰棺,自其自身的储物空间中浮现,由虚化实,稳稳落在屋中!
两具冰棺,并排而立。棺中的阿斐,容颜如一,仿佛镜中倒影。
众人一时俱静,目光在两口棺椁间来回游移。
“我手中的这具,”杨云天指着自己唤出的冰棺,语气复杂,“自阿斐当年离去后,便一直由我亲自携带,从未离身。它不仅仅是一件容器,更是……一份责任与纪念。”
他的目光转向方天贶身前那具:“而你手中的这具,按照你所言,却是彼时的我,特意亲手转交于你保管。”
杨云天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在质问那个尚未谋面的“未来自己”:
“我想不通。由我随身保管,与交由你保管……究竟有何本质的不同?
彼时的我,究竟预见到了什么,才非要做出这个看似多此一举的安排?
这个举动本身……究竟是要达成什么样的‘时机’与‘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