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双耳异频（2/2）

李明迅速切断了电源，影像瞬间消失。但就在那一刹那，他分明闻到了稷下学宫特有的墨香和银杏叶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回溯。”柳儿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我们打开的不是记忆之门，而是频率通道。”

接下来的几天，异象越来越频繁。李明会在喝咖啡时突然尝到稷下学宫的粗茶，柳儿会在走路时踩到根本不存在的青石板。最诡异的是周二清晨，李明在实验室的监控录像中看到了两个重叠的影像——现代实验室和古代学宫同时存在，如同两张透明胶片叠在一起。

“频率共振产生了时空叠加。”李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我们的意识成了连接两个时空的桥梁。”

柳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包里翻出一本破旧的笔记——那是她在稷下学宫时期的学习札记。翻开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频率共振图，旁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计算过程。

“我当年在研究声波共振时做过类似的推算，”柳儿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我以为那只是理论。”

李明接过笔记，瞳孔猛然收缩。图纸上的频率参数与他们实验用的数值惊人地相似，而笔记的日期，正是他们当年在稷下分别的前一天。

“你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切。”李明轻声说。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空气中再次浮现出鱼网状的纹路。但这一次，纹路异常清晰稳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门户。透过门户，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稷下学宫的庭院，甚至能听到朗朗读书声。

门户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年迈的学宫祭酒，他们的恩师，公输衍。老人微笑着向他们招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频率坐标已经稳定，”公输衍的声音跨越时空传来，“是时候完成你们未尽的学业了。”

李明和柳儿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他们重新戴上火眼装置，将频率微调到笔记上记载的精确数值。

门户骤然扩大，将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内。在意识被光芒吞噬的前一刻，李明忽然明白：双耳异频技术不是他们偶然的发现，而是稷下学宫千年传承的一部分，是连接所有求知者跨越时空的桥梁。

当光芒散去，实验室空无一人，只有监控屏幕上的频率图还在跳动，显示着一个全新的坐标——那不再是二维的平面，而是一个旋转的多维序列。

在另一个时空，稷下学宫的银杏树下，两个身影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叶子拂过他们的肩头，如同迟归的游子，终于回家。

梦境如潮水般退去。

李明猛地睁开眼，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在视野里逐渐清晰。应急灯的幽绿光晕在天花板角落旋转，像一只疲倦的眼睛。他仍然坐在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转椅上，手指还保持着虚按某个不存在的按钮的姿势。

空气中没有银杏的清香，只有仪器散热孔吹出的、带着塑料和尘埃味道的暖风。电脑屏幕已经进入休眠，黑色的液晶表面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脸。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柳儿也醒了。她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刚刚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她转过脸来看李明，眼神里还残留着稷下学宫庭院里的天光，与实验室的冷光交织在一起，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我们……”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回来了？”

李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眼外眼角。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火眼”装置那微凉而坚硬的触感，但那里现在空无一物。两个银灰色的“火眼”装置安静地躺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指示灯已经熄灭，像是两个沉入睡眠的活物。

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主控台前，唤醒电脑。系统日志清晰地记录着设备运行数据：双发射器，左137.8赫兹，右138.2赫兹，持续时间为……仅仅三分钟。

才三分钟？

可在他们的感知里，他们仿佛在那个频率共振产生的梦境中度过了数个时辰。他们看到了稷下的回廊，触摸到了竹简的纹理，甚至闻到了墨锭研磨开时的松烟气息。最清晰的是公输衍老师那声跨越时空的呼唤——“是时候完成你们未尽的学业了。”

那声音的余韵，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是梦，”柳儿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数据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混合着巨大的震惊，“但又不完全是梦，对吗？频率坐标……产生了作用。我们确实‘去’了某个地方。”

李明调出更详细的脑波监测记录。屏幕上，两条分别代表他和柳儿的脑波曲线，在实验开始后的第47秒，同时出现了一个剧烈的、完全同步的峰值波动，其模式与深度冥想或快速眼动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共振下的协同态。

“看这里，”他指着那个异常同步的峰值，“我们的意识，在那一刻，被同一个坐标‘捕捉’了。那不是普通的梦境构建，柳儿。那更像是一次……频率调谐下的同频接入。”

他想起了梦屏上那些随着频率变化而精确变化的鱼网纹，那些由X轴和Y轴频率定义的、不同的稷下学宫的“切片”。不同的组合，不同的世界。

“如果那个二维坐标是真的，”柳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看向实验台上的“火眼”装置，眼神变得灼热，“如果我们能找到稳定解入和控制的方法……李明，这不仅仅是解决同频入梦的问题，这是……这是一张地图！一张通往无数可能世界的频率地图！”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器低沉的运行声。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发亮，黎明的微光给冰冷的仪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

梦醒了。

但探索，才刚刚开始。

李明拿起一个“火眼”装置，冰凉的金属外壳下，似乎还潜藏着那个金色银杏叶飘落的世界的余温。他看向柳儿，在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无法熄灭的火焰——那是求知者的火焰，是跨越了梦境与现实边界后，对未知领域更加强烈的渴望。

“备份所有数据，”李明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底的光芒却异常明亮，“我们需要分析这次‘旅程’的全部细节。尤其是……公输老师的那句话。”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逐渐清晰的都市轮廓，轻声说：

“也许，恩师指的‘未尽学业’，远不止我们曾经以为的那些。”

现实的晨光洒进实验室，与那个短暂造访过的、充满书卷气息的古老学宫的阳光，在这一刻，仿佛有了一瞬神奇的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