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醒来在仙门（2/2）

这就……成了稷下学宫的弟子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色玉牌，尝试着集中精神。

果然，一段段文字和图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包含了学宫地图、门规戒律、修行境界划分、各类设施介绍等等，信息量庞大却不杂乱。

根据玉牌指引，他需要先去后山寻找自己的洞府。

他抱着东西，有些笨拙地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走去，尽量忽略那些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这身不伦不类衣着上的目光。

学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掩映在灵山秀水之间，仙鹤翔空，灵兽隐现，一派仙家气象。

李明一边走一边暗自咋舌，这梦境构建得也太真实了，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

就在他穿过一片紫竹林，即将抵达后山区域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让他浑身一僵。

“站住。”

李明缓缓转身，果然看到柳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水蓝留仙裙，俏脸含霜，静静地站在竹林小径的尽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柳……柳师姐？”李明心里打鼓，这姑娘怎么阴魂不散的？

柳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步走近，直到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才停下。

她的视线落在李明胸前，那里，之前那件内衬长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他穿在里面的、来自现代世界的纯棉T恤的一角。

“你之前换上的，是这件……‘衣物’？”柳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李明低头一看，这才想起自己里面还穿着现实的衣服，外面只是套了那件古袍。

他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外袍：“呃，是……还没来得及换。”

柳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T恤的布料，以及上面一个模糊的卡通图案logo，眼神变幻不定。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脱下来。”

柳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像一块冰投入略显沉闷的竹林空气中。

“脱下来。”

李明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柳儿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他那件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T恤上，重复道：“你外面这件袍子，脱下来。”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探究。

李明这才明白，她是想看清他里面那件“奇装异服”。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被冒犯的尴尬涌上心头。

这梦里的NPC也太霸道了吧？虽然对方是个气质清冷的大美女，但这种要求……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领口，往后缩了缩：“柳师姐，这……不太合适吧？男女授受不亲……”

柳儿眉头微蹙，似乎没理解他这现代人的扭捏，只是淡淡道：“我只观其物，不看你。”言下之意，她对李明本人毫无兴趣。

李明还想挣扎一下，但看着柳儿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以及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无形压力，他认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是在梦里，脱就脱吧，又不会少块肉。

他笨手笨脚地解开那件古袍的系带，将外袍褪到肩膀以下，露出了里面那件略显旧的灰色纯棉T恤，胸前还印着一个某个快消品牌的模糊logo。

就在T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柳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瞬间掠过T恤的材质、剪裁、还有那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图案。

一种极其陌生、与她所知的一切织物和纹饰都截然不同的“异样感”扑面而来。

但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当这件“异物”毫无遮挡地呈现时，之前感受到的那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柳家血脉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虽然依旧驳杂、稀薄，仿佛沾染上去的一缕尘埃，但源头，似乎就萦绕在这件奇怪的“衣物”本身，或者……是穿着它的人与衣物长期接触后产生的一种奇异交融？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那T恤的布料，以确认自己的感知。

李明见她突然靠近，还伸出手，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被自己的外袍绊倒，手忙脚乱地把袍子拽上来裹住自己，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姐。

你看也看了，可以了吧？。”

柳儿的手僵在半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收回。

她深深看了李明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的疑惑、审视，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气息，这异物，这个行为举止古怪的“新晋弟子”……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消化这超出她认知的信息。

李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赶紧把袍子重新穿好，系带胡乱一绑，抱着自己的储物袋和身份玉牌，丢下一句“师姐没什么事我先去找洞府了。”，几乎是落荒而逃，沿着小径飞快地跑向后山方向，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了。

柳儿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李明仓惶消失在小径转弯处的背影，水蓝色的裙裾在竹叶缝隙透下的光斑中微微拂动。

许久，她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异界之物……沾染血脉之息……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明一路狂奔，直到感觉彻底脱离了柳儿的视线范围，才扶着一棵古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半是跑的，一半是吓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哀叹一声，这清明梦体验也太刺激了，差点被个古装美女强行“验身”。

他摸了摸怀里的身份玉牌和储物袋，冰凉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切尚未结束。

根据玉牌指引，他很快在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壁前，找到了一个无人使用的洞府。

洞府门口有一个简单的禁制，他尝试着将心神沉入身份玉牌，按照指引将其对准山壁，一道微光闪过，山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简洁的石室。

石室内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倒也干净。

李明走进去，身后的入口光幕再次闭合，将外界隔绝开来。

他总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开始研究那个灰色的储物袋。

玉牌信息里有使用方法，他集中精神，尝试将意念沉入袋口。

果然，“看”到了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大小的奇异空间，里面放着两套灰色的弟子常服、一本薄薄的册子（想必就是《引气诀》）、一个小玉瓶，还有十块闪烁着微光的、类似玉石的东西。

“这就是灵石？”李明好奇地尝试用意念取出一块。

念头一动，一块温润的白色石头就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一种令人舒适的气息。

“啧啧，真神奇。”他把玩着灵石，又拿出那本《引气诀》。

册子很薄，材质非纸非帛，入手柔软。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和一些人体经络图。

“这……看不懂啊。”李明傻眼了。

玉牌里灌输的是常识和规矩，可没包括这种专业的修炼文字。

他尝试集中精神去“阅读”那些文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字符，在他专注的凝视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逐渐组合成他能够理解的……方块字？。

“夫引气者，纳天地之灵，洗经伐髓，筑道基之始也……”

“卧槽。

自动翻译？”李明又惊又喜，这学宫服务还挺周到，考虑到了“留学生”的阅读障碍？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按照册子上的描述，尝试感应所谓的“天地灵气”。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努力放空思绪，去感受周围。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石室的寂静和自己的呼吸声。

但渐渐地，或许是环境使然，或许是他真的有几分“资质”，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微凉、轻盈的“东西”，像调皮的光点，在他身体周围飘荡。

他尝试着按照《引气诀》的方法，用意念去引导这些光点。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熬夜加班还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渗入了他的体内，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流向四肢百骸。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来，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连日熬夜的疲惫感，竟然被这一丝凉意驱散了不少。

“有效。”李明心中一阵激动。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引导更多“灵气”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的经文文字开始模糊、重影，石室的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

那种熟悉的、空间错位的感觉再次出现，比之前从酒店传到学宫时更加猛烈。

“不好。

要醒了。”李明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次清明梦的“时长”恐怕要到头了。

他拼命想集中精神，想象搓手，想象旋转，用尽他知道的一切稳定梦境的方法，但都无济于事。

眼前的景象彻底破碎，陷入一片黑暗。

李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清晨天光。

耳边是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他依然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

没有仙气缭绕的学宫，没有冰冷的石室，更没有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柳儿师姐。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清晰得不可思议，却又在关键时刻戛止的梦。

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中的片段：奢华的酒店、神秘的云瑶、清冷执拗的柳儿、自动翻译的功法、还有那一丝吸入体内的冰凉灵气……

定格在柳儿那双复杂难明的眼睛，和她那句低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明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触摸过灵石的不真实触感。

他叹了口气，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所以……还是没撑住啊。”他喃喃自语，“维持技巧，果然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