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战地医院(2/2)
床上躺着个年轻士兵,左腿截肢了,纱布裹着残端。他本来闭着眼,听见脚步声睁开,看见李宏的领章,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好。”李宏按住他,在床边坐下,“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
“报、报告主任,我叫王栓柱,独3师七团一营三连的。”士兵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很亮。
“怎么伤的?”
“冲锋的时候,挨了鬼子掷弹筒。”王栓柱努力笑了笑,“不过值了,我冲上去捅死了两个鬼子,才中的弹。”
李宏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处,又看了看床头挂的记录卡。“手术很成功,没有感染。好好养着,装假肢的费用部队全包,以后按月发抚恤金,保证你饿不着。”
“主任,我,我还能打仗吗?”王栓柱突然问。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李宏看着他年轻的脸,顶多二十岁,眼睛里还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仗有别人打,”他温和但坚定地说,“你的任务是把伤养好,将来建设咱们的国家。”
他起身,从梁舒云手里接过一个纸包,放在王栓柱枕边。“这是营养品,按时吃。”
王栓柱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用力抹了把脸:“谢谢主任!”
李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张病床。
就这样,他一床一床地看过去。问名字,问部队,问伤情,偶尔说几句鼓励的话。遇到伤势特别重的,他会多停留一会儿,叮嘱医生特别关照。
在一个帐篷里,他看见个胸部中弹的军官,呼吸微弱。
“这是167师620团的张营长。”陈院长低声说,“胸部贯穿伤,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捡回条命,但还没脱离危险。”
李宏俯身看了看。这位营长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皱着。
“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李宏对院长说,“需要什么直接向后勤处要,就说我说的。”
“是!”
走到轻伤员区时,气氛活跃了些。一个胳膊吊着绷带的班长正跟战友吹牛:“当时我就这么一扑,把那小鬼子按倒在地……”
看见李宏过来,所有人唰地站起来。
“坐,都坐。”李宏摆摆手,“继续说,我听听你们怎么打的。”
那班长不好意思地挠头:“主任,我那就是瞎吹。”
“打仗的事,怎么能叫吹。”李宏拉过个小马扎坐下,“都讲讲,我也学习学习。”
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怎么冲锋,怎么拼刺刀,怎么用火箭筒打掉日军火力点。李宏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细节。
“主任,”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小战士怯生生地问,“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打太原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李宏。
李宏点点头:“对,打太原。”
“那,那我能赶上吗?”小战士指着自己的伤,“医生说我再过十天就能拆线。”
“你好好养伤。”李宏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太原要打,但不止太原,山西要光复,华北要光复,全国都要光复。仗有得打,但前提是你们得把身体养好,都听见没有?”
“听见了!”伤员们齐声回答,虽然有些人喊得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李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那些帐篷。
“主任,喝点水。”梁舒云递过水壶。
李宏接过来,喝了一口。“小云,你说咱们建的那些药厂,一年能救多少条命?”
“光是磺胺,去年就生产了五十多吨,按每次用量算,”梁舒云算了算,“至少能处理七八十万人次的外伤感染。”
“还不够。”李宏把水壶还给他,“青霉素要扩大产能,其他药品也要跟上。仗打完以后,这些药厂要转到民用,让老百姓也用得起好药。”
他转身走向指挥所方向,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也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