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深海世界10（1/2）
“星火计划”的进展，和林乔的体力一样，缓慢得令人绝望。
剥取烧焦线圈里尚能使用的细铜丝是一项精细又费眼的活儿，她饿得手抖，眼前金星乱冒，好几次差点把脆弱的铜丝扯断。寻找“电容”更是异想天开——收音机电路板早已锈蚀不堪，上面的元件一碰就碎。最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两块从生锈罐头盒上小心剪下的、相对平滑的薄铁片，中间垫上能找到的最薄、最干的塑料片（来自一个破烂文件袋），用细线捆紧，做成一个简陋到滑稽的“平行板电容器”。
磁铁是现成的，但如何让它快速运动在线圈附近产生足够强的脉冲？手动摇？她现在的力气，摇出来的电估计连火花都看不到。利用波浪？现在的海面相对平静，而且之前的摆动臂结构已经毁了。
林乔盯着那块黝黑的磁铁和绕得歪歪扭扭的线圈，还有那个“铁片三明治”电容器，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喉咙里的干渴几乎要把她逼疯。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碎屑早已舔光，净水瓶彻底空了，她连舔瓶盖都舔不出半点湿意，只能靠每天抿几口“水循环模块”产出的、少得可怜且颜色依旧可疑的淡灰色液体维持。
“不行……这样下去，‘星火’没点着，我先熄火了……”她靠在救生筏边缘，感觉意识都有些飘忽。虚弱带来了一种奇特的清醒，或者说，是绝望边缘的胡思乱想。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神龛”，扫过寂静的“挑衅官”和“深蓝小弟”，扫过浮岛外围那些在几次劫难后仅存的、歪歪扭扭的垃圾附着物。然后，停在了之前为了威慑而绑在浮岛一侧、如今已经腐烂发臭、只剩下狰狞骨刺框架的某个变异鱼头上。
鱼头……骨刺……尖锐……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她虚弱状态忽略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样冒了一下。
海面之下，那些阴影，那些低语般的波动……如果“深蓝小弟”的能量性质需要“高能环境”激发，那么除了闪电，除了她设想的人工电火花……还有没有别的“高能”？
比如……那些游弋的、充满恶意的畸变生命体本身散发出的……“场”？或者，它们彼此争斗、猎食时爆发的……能量冲击？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主动靠近那些东西？简直是嫌命长。
但……如果不靠近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鱼头骨刺上，又看向那“深蓝小弟”。深蓝结晶来自那个被电跑的巨物，某种意义上，带着那巨物的“气息”？
如果……把“深蓝小弟”稍微“暴露”出去一点点，像鱼饵一样，但又不真的抛出去，只是利用它的“气息”，吸引或者干扰附近一些低级的、感知敏锐的小型畸变生物？当它们被吸引、聚集、甚至可能因为“气息”而产生躁动、彼此碰撞时……会不会产生微弱的、可供“深蓝小弟”吸收或“挑衅官”感应的能量扰动？
这比“星火计划”更不靠谱，更像是在玩火，不，是在深渊边缘用一根头发丝钓鱼。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叫……‘诱饵共鸣实验’。”林乔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沙哑地给自己打气，“高风险，高收益……也可能零收益加送命。”
她挣扎着坐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和一根最细的渔网线，将米粒大小的深蓝结晶小心翼翼地绑在了那根最长、最尖锐的鱼头骨刺顶端。然后，她把这根“改装鱼刺”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浮岛边缘，垂入海水之中，只让绑着结晶的尖端没入水面下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瘫在救生筏里，大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根探出水面的鱼刺，以及“神龛”里的幽蓝碎玻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平静，只有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饥饿和干渴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林乔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她几乎要昏睡过去的时候——
“神龛”里，幽蓝碎玻璃的光芒，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之前被闪电共鸣时那种内敛的闪光，而是一种更主动的、仿佛被什么“惊醒”般的微弱脉动！
几乎同时，林乔那因为虚弱而变得异常敏感的“被动感知”，捕捉到浮岛下方，海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扰动。不是波浪，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快速游过又迅速远离带来的水流尾迹。
她猛地精神一振，挣扎着探头看向那根鱼刺。
深蓝结晶依旧沉寂地绑在骨刺尖端，浸泡在海水中，毫无变化。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肯定有什么东西被“吸引”或“惊动”了！而“挑衅官”对此做出了反应！
虽然反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证明了她的猜想有一丝可能性！“深蓝小弟”的“气息”确实能对某些海洋畸变生物产生作用！而“挑衅官”能感应到这种相互作用带来的微妙能量变化！
“有用……真的……有一点点用……”林乔激动得想哭，但身体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咧开干裂的嘴，无声地笑了两下。
这离“获取能源”或者“激活功能”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终于摸到了一丝冰冷粗糙的墙壁——至少证明，方向可能没错，前方不是纯粹的虚无。
她不敢让鱼刺一直伸在外面。在又观察到两次类似的微弱扰动和“挑衅官”的轻微闪烁（间隔时间很长，反应更微弱）后，她艰难地把鱼刺收了回来，解下深蓝结晶，重新放回“神龛”。
太冒险了。万一吸引来的不是小杂鱼，而是大家伙，或者引来一群，她现在的状态，连把鱼刺收回来的力气都可能没有。
“看来，‘诱饵’的剂量和暴露时间需要严格控制……还得有个快速收回的机制……”她脑子里昏昏沉沉地想着，“最好……能有个‘监控’……看看来的是啥……”
监控？她哪来的监控设备？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彻底报废的探测器上。屏幕黑了，电路烧了……但它的外壳还算完整，而且，它原本是用来探测“波动”的……
一个更加模糊、更加拼凑的想法浮现出来：能不能利用探测器残骸的外壳和基本结构，结合她对“深蓝小弟”气息与畸变生物微弱感应的新发现，做一个纯粹的、被动的“生物接近警报器”？
不需要电力驱动（她也没电），只需要一个能放大或传导那种微弱感应的结构，加上一个简单的、能被触发的……声响或视觉提示？
比如，用一根极细的线连接“深蓝小弟”（或者“挑衅官”？），线的另一端连接一个用小贝壳或金属片做的、悬空的“铃铛”？当有东西被气息吸引接近，引起能量扰动，传导到线上，震动“铃铛”？
这听起来比“星火计划”和“诱饵实验”更像个手工课作业。
但林乔已经顾不上了。任何能增加一点预警、让她在这虚弱状态下多一丝安全感的东西，都值得尝试。
她开始用最后的精神，摆弄那些垃圾。用探测器空壳做一个共鸣腔？用细线尝试感应能量波动（纯玄学）？用捡到的、最小的贝壳做铃舌？
饥饿和干渴最终剥夺了她继续思考的能力。在又一阵强烈的眩晕中，她眼前一黑，瘫倒在救生筏里，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片高频震颤的“嗡嗡”声将她从深沉的昏厥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是梦！是真实的声音！来自浮岛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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