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化解恩怨 下（2/2）

四人知师父心意已决，不敢违抗，只得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段英大喜，对着段智兴再拜：“多谢先帝！段氏江山有救了！”

段智兴摆摆手，示意他们速去。

段英与渔樵耕读四人当即收拾行装，向众人辞别，匆匆离开了竹林。

待他们走后，段智兴转身看向韩牧、周伯通等人，合十道：“诸位施主，若是不弃，请随贫僧到陋室稍作休息。”

周伯通早已不耐烦这沉重气氛，闻言跳起来：“好啊好啊！老顽童正想看看和尚住的地方有没有好玩的！”

段智兴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周伯通的顽皮，转身引路。

众人跟随其后，沿着竹林小径缓步前行。

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方才那场生死对峙，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但韩牧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开的。瑛姑虽放下杀心，但丧子之痛，恐怕会伴随她一生。

他看向前方带路的段智兴，那袭白色袈裟在竹林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位曾经的帝王，如今的僧人，用十年的忏悔与今日的坦然赴死，终于化解了一段死结。可他自己心中的结，又真的解开了吗？

李师婉走到韩牧身边，低声道：“段皇爷虽已出家，但眉宇间仍有忧色。”

韩牧点点头：“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难断。他能放下帝王身份，却放不下血脉责任。”

段智兴看着他也看不透的韩牧，当即对着韩牧开口道：“施主身上有一股自然之道，与天地相合，实属罕见。”

“哪里哪里，不过幸运罢了，得以侥幸习得天下百家绝学，又窥见武学至高境界，说起来，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段智兴隐居于此十年有余，自然不清楚如今的中原武林格局已经大有不同他面前的韩牧不仅是武功天下第一，还是踏入修真境的强者。

众人边走边聊，只见瑛姑走在周伯通身侧，她眼睛红肿，却已不再流泪。

她看着段智兴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段智兴，你真的……从未恨过我吗？”

这话问得突兀，众人都看向段智兴。

段智兴沉默片刻，缓缓道：“最初几年，确有不平。但修行日久，渐渐明白，世间情爱，本无对错。”

“你与周兄两情相悦，是贫僧当年一心沉迷武学之道，不成想将居然冷落了你。那孩子之死，贫僧确有责任，但若真要论对错，恐怕谁也说不清。”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十年间，贫僧常常想，若当年能放下帝王尊严，出手救治那孩子，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那时，贫僧心中执念太深，放不下颜面，放不下尊严……一念之差，没想到铸成大错。”

瑛姑听罢，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仇恨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她哽咽道：“我……我也有错，我不该把那孩子的死全怪在你身上。”

周伯通在一旁有些站立难安，他忽然跳起来：“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老顽童最烦这些哭哭啼啼的事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师婉忽然开口：“大师，您如今既已出家，为何还要过问大理国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段智兴却无回避之意：“出家，出的是小家，出的是私欲。但众生皆苦，佛门弟子，当以慈悲为怀。”

“大理若乱，受苦的是百姓。贫僧虽无力挽回过去罪孽，却愿尽力护佑一方安宁。”

韩牧闻言，肃然起敬。

段智兴不愧是一代高僧，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不是逃避红尘，而是在红尘中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