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家的愚蠢无耻(1/2)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是我替你引开了追兵,才被温晁抓住的!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被温逐流化去金丹?!”
他死死盯着魏无羡,期待着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感激,哪怕一丝动摇也好。
只要魏无羡还对他有愧,这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他就还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魏无羡淡淡地看着他,仿佛早有预料,语气也淡得毫无波澜:
“这件事,我也是今日获得先机之后,才偶然知晓。”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但这不是你背刺我的理由。”
江晚吟瞳孔一缩。
魏无羡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当时在夷陵逃难,我出去买药和干粮,千叮万嘱让你和你姐姐呆在客栈,不要出来。是你自己,非要乱跑。
后来你惊慌失措,自作聪明,跑去引开那两个我本就能应付的追兵。结果呢?被人堵个正着,险些丧命。”
魏无羡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荒唐:
“不管你当时是出于害怕想逃避责任,还是真的想替我‘引开追兵’,你那颗因此失去的金丹——”
他抬手指了指江晚吟的腹部,眼神冰冷:
“我已经用我自己的,还给你了。”
“金丹之事,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江晚吟的心脏。他愣在原地,张着嘴,一时竟忘了呼吸。
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开来。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听魏无羡这意思,江晚吟失去金丹,竟是自己莽撞行事所致?
短暂的死寂后,江晚吟像是被这四个字彻底点燃,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利扭曲的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与不甘:
“两不相欠?魏无羡,好一个两不相欠!”
他赤红着眼,一步步向前,紫电在手中噼啪作响,仿佛随时要暴起伤人:
“你别忘了!莲花坞是怎么灭门的?我爹娘是怎么死的?都是因为你!”
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将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恨与推卸尽数倾泻出来:
“要不是你!为了救蓝忘机,在岐山教化时逞英雄,惹怒了温晁!他怎么会……怎么会在我们逃出来后,第一时间带人来血洗莲花坞?”
他越说越激动,面容狰狞,仿佛找到了支撑自己所有怨恨与不幸的唯一支柱,声音嘶哑用力:
“你欠我的!你欠我们江家的!你一辈子都还不清!这颗金丹,是你应该给我的!是你欠我的补偿!!”
这番扭曲至极的指控,让在场许多人都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连聂明玦这等刚直之人,都忍不住沉声喝道:
“江宗主!温氏暴虐,残害百家,难道要怪反抗的人吗?照你这么说,所有被温氏迫害的家族,都要怪当初抵抗温氏的人了?荒谬!”
蓝曦臣温雅的面容上也笼罩了一层寒霜,他看向江晚吟,声音虽缓,却带着一丝冷意:
“江宗主,我竟不知,你江家灭门之祸,竟还有忘机的责任。忘机当时重伤被困,魏公子仗义相助,何错之有?
温晁心胸狭隘,残暴成性,即便没有魏公子之事,以温氏野心,仙门世家又有几家能幸免?”
江晚吟却像是听不见任何人的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魏无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偏执的怨恨,势要从魏无羡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变化,来证明自己这些年所有的憎恨都是正当的。
魏无羡却早已被这些车轱辘般的陈年怨言烦不胜烦,尤其最不满他每次都要扯上蓝忘机。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对着江晚吟的方向,虚空轻轻一握。
“呃——!”
江晚吟的厉喝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猛地从地面被提到了半空!
“嗬……嗬……”
他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骨骼被挤压的可怕声响。
他双腿乱蹬,脸迅速涨红发紫,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窒息带来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一惊。
然而,想起他方才那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又慑于夷陵老祖的威名,竟无一人出声劝阻。
就连素来最重规矩、不喜伤人的蓝启仁,也只是凝眉看着,没有开口。
而蓝忘机——
他浅色的眼眸落在魏无羡冷峻的侧脸上,又扫过空中挣扎的江晚吟,薄唇抿紧,周身气息冰冷,却再未像从前那样,带着担忧低声劝一句“凝神”。
他只是沉默地,用自己的存在,表明毫无保留的支持。
直到江晚吟翻起了白眼,舌头都微微吐出,眼看就要被掐死——
魏无羡才几不可察地轻嗤一声,虚握的手掌随意一松。
“砰!”
江晚吟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他蜷缩着身体,捂着脖颈,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魏无羡垂眼看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警告:
“假话说多了,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以后说话,想好了再说,不要随意攀扯他人。否则,我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你。”
江晚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怨毒又惊恐的眼神瞪着魏无羡。
魏无羡的声音仍在继续,却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江家是因谁而灭,我想你心里很清楚。
蓝聂两家被温氏祸害之后,我就屡次提醒过你们,要防范温氏来犯。你们呢?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他看着勉强撑起身子的江晚吟,一一数来,语调平缓,却句句诛心:
“你爹在紧要关头,非要亲自护送姚宗主去金麟台,将自家大半精锐带离莲花坞。”
“你娘呢?连防护大阵都不开,直接动手打了温氏来使,跟他们论尊卑,争一口无谓的闲气。”
“你呢?大言不惭地说‘温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根本没有防备心,不肯提前布局。啧,这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魏无羡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讽刺:
“这样的眼界,这样的格局,怎么可能坐稳四大世家的位置?”
“你们不灭,谁灭?”
最后一句,如同判词,重重落下,山谷中一片寂静。
许多修士脸上露出了惊愕、恍然,乃至深以为然的神色。
他们中不少人,其实都曾私下里疑惑过——温氏再跋扈,真的会只因为一个弟子在岐山“冒犯”了温晁,就兴师动众去灭一个盘踞云梦多年的大世家吗?
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
但他们乐于传播这样的流言,乐于笑看云梦江氏内斗。
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落井下石,或是将祸水东引,促进内斗白热化,哪天云梦江氏败落了,他们也好趁机分一杯羹。
如今魏无羡这番话,不过是证实了他们心底早已有过的猜测。
江家之祸,根子本就在江枫眠和虞紫鸢自身的傲慢、短视与决策失误上。
江晚吟,不过是个不敢怨恨强大敌人、转而将所有不甘与怒火都倾泻在自家师兄头上的……可怜又可悲的蠢人罢了。
聂怀桑此刻又从聂明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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