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痴心苦公子(1/2)
高琴心细细回想,想半日,却连自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得摇头,说:
“别说姐姐了,连我也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从未见过。大抵是某年某月某家宅邸某场什么宴会上,那杜四郎远远地见过姐姐一面,这才倾心不已。”
“除他一人,还有好几家的公子近日也不安生,个个都因着姐姐和元九公子的婚事,长吁短叹,形容消瘦。都道姐姐名花有主,佳人难再觅,既失佳人,又不愿屈就庸俗女子,竟不如一病呜呼了呢。可姐姐连杜四郎都不认识,其余这些不打紧的,就更不认识了。”
“虽说姐姐到底洁身自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未同外男传出半分的不是。可眼下这么多些个‘痴心苦公子’一闹,闹得满城风雨雨。饶是姐姐平素名声再如何好,架不住那些多嘴多舌之人要恶议姐姐品行,说是苍蝇不叮无缝蛋,定是姐姐自己就不大安分……”
再难听一些的话,高琴心就适可而止,没再说下去了。
灵鹭气得脸蛋发紫,不禁爆了粗口:“好啊!这些个自作多情无病呻吟的臭男人,哪日骑马叫马放了个屁一屁烘死了,难道也要怪到我家娘子头上不成!”
她瞪眼向门外,气愤不已:
“国公府既认回了我家娘子,竟是连她的名声都不管不顾,不出手压下这些流言便罢,还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泼一身脏泥。怎么我家娘子不清白了,剩下几位娘子便能清白了不成?究竟是整个国公府都管教无方,还是力不从心!”
姊妹二人唯恐她这一番快言快语被院外人听了去,状告到老夫人跟前,忙拿帕子捂了她的嘴。
高琴心无可奈何道:“灵鹭姑娘误会了,祖母虽糊涂,可这种累及我们名声的事,国公府怎可能放任不管?可便是想压,也压不住。历来雪中送炭者少,火上浇油者多,此事未必没有京中那些个高门闺秀的手笔。”
她委屈不已:“别说存姐姐了,连我和文姐姐、兰姐姐,近日都避着风头不大外出了……兰姐姐一向就不与存姐姐你亲近,出了这等子事,她更是记恨于你。这几日,你在府中也避着她些吧,省得她不顺心又来挑你刺头。”
雪存久久不语,只一味听琴心灵鹭等在旁交谈,作沉思状,看似镇定无事,实则心内已痛如刀割。
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好不容易才因贤妃、崔翰等人的赏识,才在京中贵女里脱颖而出,如今竟能因一群根本没打过照面的男人,顷刻间化为乌有。
至于那些个趁机落井下石传播流言的的,无非就是崔露韦皎皎等人,她们恨透了自己抢了风头,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焉能不狠狠打击报复一番?
可眼下有比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名声更为重要的事,娘亲这一场病,竟是前所未有的重,她恨不得以身代受,折了自己半数寿命给娘亲。
高琴心喋喋不休在她耳畔絮叨着,大抵都是些她离家后公府里发生的事。她心不在焉,只择了一半听,尤其谈及元有容病因,她才打起精神头。
“元家的人不远万里到了咱们家,祖母得知他们此行竟是带着婚书特来下聘,要叫姐姐嫁去江州,面上虽不显露,可私下不但示意家中人恶言相待,指桑骂槐,时时苛骂——更是叫族中几个泼妇老妪,大白日的将元家的聘礼扔出府门,说元家真真是寒酸死了,也配强娶公府贵女。”
“街上人来人往,元家的人凭白站在外面受婆子的气,被人指指点点,这事能不闹得人尽皆知吗?听说这次来京的管事,还是叔母族内一个堂兄。既是叔母的兄弟,不但没被礼待,还遭人唾骂讥嘲,摆明宣告众人,这桩婚事国公府不认。堂兄受辱,婚事作废,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叫叔母一病不起。”
“可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叔母起先只是旧症发作,思虑过重,精神不济,太医来瞧过,说是好生调养也能在入秋前好得了。谁成想,今日晋王快马回京,直直告到了陛
“这些日子,都是我和兰摧弟弟在叔母跟前轮流侍疾。得知此事,我已尽力命人将嘴捂严实了,敢走漏消息的到浣花堂的人,我定是不饶的。可千防万防也防不住有黑心烂肺的畜生,故意跑到墙外,高声阔论,说姐姐在终南山怕是遇害了,恰好叫叔母听了去,受了更大的刺激,所以才……”
说到此处,高琴心亦跟着泪流满面的雪存落下泪来。
得知近日她都在替自己侍奉母亲,雪存强撑着精神,哽咽道谢,又陆陆续续说了体己些话,这才将人打发走了,自己借口不送。
待高琴心走后,雪存再强撑不住,瘫软在坐榻上,整个身子都抖到发麻。
她忙吩咐灵鹭:“明日你再去请太医,最好叫整个太医院的都过来瞧过娘才好。不仅是太医,凡长安城中有些名望的医者甚至是胡医巫医,都叫到浣花堂来。”
“凡是要用到的药,即便是要割凤肉龙肉也要不惜银两。就算要我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好娘亲。”
“即日起吩咐打点浣花堂上下,叫所有人一同斋戒为娘亲祈福。凡有不从者、不服者,打哪儿来全部撵回哪儿去,我一概不用。”
灵鹭泣而道慰她:“娘子放心,夫人视我如半个女儿,这件事我一定办好。我知道你现在万般悲痛,可再怎么说,你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不能垮了身子,否则夫人和郎君也会难过。”
雪存抽泣道:“不用担心我,我扛得住。你先去办事吧,叫云狐过来。”
家中发生这么多事,云狐每每去鸡鸣寺时,居然半点不曾提及。
虽说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可眼下雪存之状,难免会厉声责问一番……
灵鹭再怎么百般不情愿,再怎么紧张云狐,也不得不遵了雪存的命令,出了屋,悄声叫云狐入内,自行退下了。
云狐一进屋便知雪存欲问何事,不等雪存开口责骂,便双膝重重掷地跪下,伏首认错:
“奴婢未尽好职责,奴婢万死也难消娘子之恨,任凭娘子处罚。”
雪存摆手叫她起身:“你起来,云狐,你小瞧了我,我怎会轻易对你翻脸无情。我只想知道,为何我再三交代过你,事无巨细一并在鸡鸣寺呈报与我,你却将元家的事瞒得这么死?”
“若我早些知晓元家人受了羞辱,知晓娘亲病了,便能早些从终南山回来,更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言罢,又是一番压抑的痛哭。
云狐眼眶泛红,忙起身上前侍奉,说:
“娘子,并非奴婢刻意隐瞒。实在是夫人……夫人她知道我定期去鸡鸣寺会见你,对我百般恳请,甚至不惜在病中下跪,叫我莫要将家中的糟心事打搅到你跟前。她只愿你在终南山好生避暑,好生游玩,不想误了你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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