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相册里的时光（2/2）

“但爸很喜欢这张。”徐克明看着照片里父亲的笑，目光柔和下来，“他后来洗了出来，一直放床头。”

李珊珊没说话，只是把头往他身上又挨紧了些。

她记得，就是在这间病房里，她第一次听他说起孤独的童年，第一次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酸，特别想抱抱他。

手指再次滑动。

画面从窗明几净的城市，跳到了泥泞崎岖的山里。

山体滑坡之后，一个村民用手机拍的。

画质很糊，光线也暗，可里面的内容却扎眼。

背景是塌方的乱石堆。

徐克明和李珊珊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泥浆。

他的裤腿破了，渗着血，但手臂却死死地圈着她。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抓得死紧。

两张脸脏得一塌糊涂。

可他们的眼睛，在手机闪光灯下，亮得吓人。

那是活下来之后，失而复得的光。

“这张……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了。”李珊珊看着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张又脏又丑的脸。

指甲缝里，又隐隐传来那天用手刨泥土时的幻痛。

还有她声嘶力竭吼出的那句“你不准有事”。

“我记得。”徐克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拍完这张，你就脱力了，在我怀里睡了过去。”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抱着他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慢慢松开，只留下满腔的后怕与温情。

就是那个瞬间，他告诉自己，这辈子，这只手不能再放开了。

李珊珊眼圈有点热，吸了吸鼻子，很快把照片滑了过去。

相册里，他们的照片越来越多。

山区的厨房，她教孩子们做饭，他站在门口看着的侧影。

机场，被朋友们拉着横幅迎接，他们哭笑不得地抱在一起。

新工作室开业，她在台上发言，他在台下作为“首席顾问”，为她鼓掌。

照片一张张滑过，故事也一帧帧闪回。

从隔阂到靠近，从分开到重逢。

直到最后一张。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

上个周末，家附近的超市。

购物车的视角。仰拍。

李珊珊踮着脚，指尖差一点就能够到货架顶上的薯片。

她有点不服气，脸颊鼓了起来。

画面里，伸过来一只手，不是去拿那包薯片，而是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怕她摔了。

照片没拍到他的脸，只有那只穿着浅灰衬衫的手臂，和覆在她腰间的手掌。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袖口落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安稳踏实的气息。

李珊珊看着这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划走。

从第一张只露了一只手的“合影”，到最后这张用手稳稳托住她的照片。

两年的时间，就在这相册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关掉手机，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消毒水味的气息，钻进鼻腔，让她乱糟糟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宿。

过了很久，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徐克明。”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不了。”

他就是她的好运气。

徐克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他没说漂亮情话，只用他医生的逻辑来回应。

“你是我的药。”

“不是治病。”他声音很轻地补充。

“是让我，不怕生病。”

沙发上，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没有再说话。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电视里上演着别人的爱恨情仇。

这个安静的拥抱，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