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母亲的智慧（2/2）

“她以前可不这样。以前啊，你就是那个骗了我感情和青春的‘协议对象’。”

话音刚落，珊珊的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呢，过去的事还提！克明你别听她的。”

她走到沙发旁，挨着珊珊坐下，又很自然地看向徐克明：

“克明，介意不，我跟珊珊单独说几句悄悄话？”

徐克明立刻会意，站起身：

“当然不。阿姨，珊珊，你们聊。我……去看看书房。”

“哎，好，好。”

母亲满意点头。

看着徐克明走进那个堆满旧书杂物的小书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母亲满意地眯了眯眼。

她转过头，拉起珊珊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这孩子，稳重，懂事，有分寸。”

母亲开口第一句，就是盖章定论。

“是个能托付的人。”

珊珊心里像吃了蜜，嘴上却嘟囔：

“妈，您今天怎么光夸他。”

“我以前是眼睛糊了猪油，才没看出他的好。”

母亲承认得坦坦荡荡，“前两天，小区里碰到张阿姨，又跟我念叨她那刚从国外回来的侄子，条件多好多好，问你要不要见见。”

“我当时就回她，‘我们家珊珊有主了，感情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母亲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她还跟我提什么孩子的事，被我骂回去了。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日子是他们俩过，开不开心他们自己知道。我们当老的，把自己过好，别给他们添乱就行了’。”

珊珊听得一愣。

她有点不敢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番话，跟过去那个变着法催婚催生的妈，简直判若两人。

“妈，您……”

母亲没等她问出口，叹了口气，话说得掏心窝子。

“我以前，是急。总觉得女孩子嘛，工作再好，事业再成，最后得有个家，有个孩子，才算圆满，才算有依靠。我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辛苦，怕你被人骗，怕你老了孤单。”

她的目光落在珊珊手腕的玉镯上，眼神都软了下来。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依靠，不是一张结婚证，也不是一个孩子。依靠是，你累了，他会给你倒杯热水；你遇到事了，他会雷打不动地站你旁边；你往前冲，他会在后面托着你，让你飞得更高，而不是把你拽下来。”

“我看了你们去山区的报道，也听克明他爸说了你们的事。我看到你在那么苦的地方，还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能把那些孩子照顾那么好，我就知道，我女儿长大了，比我想的强大得多。”

“我也看到，克明看你的眼神。”

“那里面有心疼，有欣赏，有藏不住的喜欢。一个男人，肯陪你去做你觉得有意义的事，肯放手让你去发光，也肯在你身后给你收拾烂摊子……珊珊，这样的男人，比那些只会说漂亮话，拿钱砸你的，要靠谱一万倍。”

母亲反握住珊珊的手，一字一句，像在传授一生的经验。

“孩子，过日子，就像做菜。油盐酱醋，看着都一样，但不同的人掌勺，味道就是不一样。关键不是食材多贵，是那个做菜的人，他用没用心，知不知道你爱吃咸还是爱吃淡。”

“你和克明，你们已经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那个味道。至于什么时候‘上菜’，什么时候‘加菜’，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只要你们觉得幸福，觉得这日子有味儿，比什么都强。”

珊珊鼻子一酸。

她从没想过，母亲会和她说这些。

这里面没有催促，没有焦虑，只有最纯粹的理解和支持。

她终于明白，母亲不是变了，只是换了一种更好的方式来爱她。

珊珊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像个孩子，声音闷闷的。

“妈，谢谢你。”

“傻孩子。”

母亲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书房门再次打开，徐克明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母女俩抱在一起，脸上都挂着泪，却都在笑。

他没问她们聊了什么，只是走过去，一人递上一杯温水。

珊珊母亲接过水杯，看向徐克明，语气郑重又带着点家常的护短。

“克明，以后珊珊要是再跟你闹脾气，耍性子，你多让着她点，她就那刀子嘴。但她要是敢欺负你，你也别客气，打电话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一句话，三个人都笑了。

傍晚，告别母亲。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珊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来自两个家庭的接纳和祝福，真实，滚烫。

她伸出手，盖在徐克明放在档位上的手。

徐克明顺势反握住，指腹的薄茧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手背，也摩挲着那只温润的玉镯。

两人都没有说话。

手心相贴，他的体温熨帖着她的皮肤，也熨帖了她的心。

从今天起，他们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