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失而复得的衬衫（2/2）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以前经常穿的一件衬衫，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

他以为是在哪次送去干洗时弄丢了，还为此惋惜过一阵。

他抬起头，看向李珊珊。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像一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这是……”他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件属于他的旧衬衫，会出现在她衣柜的最深处，还被用一种近乎珍藏的方式叠放着。

李珊珊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冲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那件衬衫，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保护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

她梗着脖子，用一种虚张声势的语气说，“这是我当时搬走的时候，顺手拿的‘分手费’！怎么，徐医生连一件旧衬衫都要追讨回来吗？”

“分手费？”

徐克明被这个出人意料的词给说得愣住了。

李珊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抖音，但她依然维持着最后的嘴硬。

“对啊！协议终止，我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捞着，拿你一件衬衫抵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她的这番话，听起来像个蛮不讲理的玩笑。

但徐克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死死抱住衬衫的姿势，心口猛地一揪。

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分手费”。

这分明是她在那些他不知道的、独自一人的日子里，唯一的念想和慰藉。

他想起她搬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想起她在山区重逢时故作坚强的笑容。

他一直以为，痛苦的只有他自己。

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嘴硬心软的傻瓜，把所有的思念和不舍，都藏进了这件小小的、沉默的衬衫里。

在那段他们分开的日子里，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

她是不是也曾抱着这件带着他气息的衬衫，才能勉强睡个安稳觉？

她一个人哭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把脸埋进这片浅蓝色的布料里，假装他还陪在身边？

心疼和懊悔，一下子把他整个人都给淹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件衬衫，而是覆在了她紧紧抱着衬衫的手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过了那么久。”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珊珊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再也说不出那些赌气的话了，只是抱着衬衫，伏在他的手背上，委屈地、无声地哭泣着。

徐克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她连人带那件衬衫，一起死死地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在怀里轻颤。

他抱得很用力，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填满她过去所有孤单的日子。

“你这个……小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哑，又心疼又无奈。

李珊珊在他怀里闷闷地回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就是偷了，不还了……”

“不还了。”

徐克明重复道，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地补充，“以后都不用偷了。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我，全都是你的。”

衣帽间里，凌乱的衣物散落一地，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留下的残骸。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两个人紧紧相拥。

那件失而复得的衬衫，被夹在他们中间，被他们的体温所温暖。

它见证了一段无声的思念，也连接了一个治愈的拥抱。

它不再是一件普通的衣物，而是他们俩这段感情里，一枚不用说话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