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厨房的战争与和平（2/2）

“你……”徐克明一张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李珊珊没再损他，走过来，手一伸，就从他手里把锅铲抽走了。

她利落地调小火，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厨房里的硝烟总算散了些。

“去，洗把脸。”她侧头，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语气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剩下的，我来。”

徐克明看着她的背影。

那些在他手里凶神恶煞的香料，在她锅铲下几下翻炒，就温顺了下来。呛人的辣味退去，一种霸道的香味开始升腾。

他看得有些出神。

“愣着干嘛？”李珊珊没回头，声音从油烟机和锅铲的合奏里传来，“菜都洗好了？切得还挺像样。去，把土豆和莲藕焯下水，快点，我的首席健康顾问。”

首席健康顾问。

这个称呼，被她叫得又俏皮又理所当然。

徐克明心口像是被这称呼熨帖了一下。他立刻转身，听从指令。

小小的厨房，权力在无声中交接。

他负责焯水，她负责颠勺。

他负责递碗，她负责调味。

像一个主刀医生，带着一个笨手笨脚但很听话的实习生。

“丸子。”

“给你。”

“午餐肉晚点，会烂。”

“好。”

对话极简。他第一次觉得，做饭不是一项任务，而是一支双人舞。

所有食材在红油里裹匀，香气最浓郁时，李珊珊的动作停了。

“等等，”她回头问，“你……能吃辣吗？”

徐克明摇头。别说吃，闻着都像上刑。

李珊珊看着他，又看看锅里那片烈火烹油的景象，也愣了。光顾着救火，把这茬给忘了。

“有了！”

转身从碗柜里摸出一个中间带隔断的锅。

鸳鸯锅。

她麻利地把炒好的香锅盛进一边。然后另起一锅，蒜末爆香，把他常吃的西兰花、鸡胸肉和菌菇倒进去，几下翻炒，只拿盐和蚝油调了味。

最后，把这一份清淡的，装进鸳鸯锅的另一边。

一边红油翻滚，辣椒浮沉，是她的江湖。

另一边清汤寡水，本味天成，是他的规矩。

那道S形的隔断，将两个世界分开，又让它们在同一个锅里，被同一股热气蒸着，彼此的气味，若有似无地交缠。

“搞定！开饭！”李珊珊拍拍手，冲他扬了扬下巴。

餐桌前，两人相对而坐。

徐克明看着那口锅。

看着那条S形的，分割又连接的线。

他忽然想起了那份被自己亲手撕掉的协议。上面那些一条条，一款款，试图把两个世界划得泾渭分明的条款。

原来，根本不需要。

不是非要你走进我的世界，或者我挤进你的地盘。

我们可以……共存。

“尝尝，我特地给你留的，徐氏秘制烟熏火燎风味版。”李珊珊坏笑着，夹了一块沾满辣油的午餐肉，丢进他碗里。

徐克明夹起来，看了看，塞进嘴里。

辣。

凶猛的辣意在他舌尖上炸开。

他猛地咳起来，灌了一大口水。

李珊珊笑得直拍大腿，毫无形象。

他也笑。

咳着笑，呛着笑，眼泪都出来了。

那股辣意从舌尖烧到胃里，滚烫滚烫的。

可心里，比那股辣意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