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重返“战场”（2/2）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里面的照片。

那是在医院的健康饮食周活动上，她正眉飞色舞地对着镜头介绍她设计的健康餐，而徐克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连嘴角翘起来都不知道。

这张照片，她自己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拍下，又怎么到了他这里。

“你……”李珊珊指着照片，一时语塞。

“一个同事拍的，我觉得很好看，就要了过来。”

徐克明走到她身后，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有点闷，“你搬走以后，每天晚上看着它，就觉得这个房间没那么空了。”

李珊珊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以为被遗忘的日子里，他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转过身，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被他书桌上一个立着的文件吸引了。

那是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A4纸。

纸张的页眉上，用宋体小四号字打印着一行标题，即使隔着几步远，她也认得出来。

《同居协议》。

那是他们这段荒唐关系的开始，是他们一切故事的源头。

是她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和他严谨到近乎刻板的条款。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或者锁进了某个她永远不会发现的抽屉里。

没想到，他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书桌上，像一件还没处理的公文。

李珊珊走过去，拿起那个文件夹，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塑料外壳，竟觉得那东西像上辈子的遗物。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还有她当时用各种卡通贴纸进行的“修改”和“抗议”，旁边还有他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批注。

“卫生间使用时段：甲方（徐克明）早630700，乙方（李珊珊）早700730……”

“公共区域噪音管控：乙方在晚2200后进行视频剪辑工作，须佩戴耳机……”

“食物气味管理条例：禁止在室内烹饪榴莲、螺蛳粉等强刺激性气味食物……”

一条条，一款款，读起来像个笑话，却又真实地记录了他们从陌生到熟悉的每一步。

那些争吵、妥协、试探和靠近，全都凝固在了这几张薄薄的纸上。

她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砸在透明的文件夹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抬起头，看向徐克明，举起手里的协议，带着浓浓的鼻音，半开玩笑地问：

“徐医生，这个……还生效吗？”

这个问题，像把钥匙，捅开了过去和现在的隔阂。

徐克明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促狭的笑容，看着她手里那份代表着他们过去的协议。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的眼神很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他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去擦她的眼泪，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文件夹。

然后，当着她的面，他将里面的几张纸抽了出来。

李珊珊屏住了呼吸。

只听“嘶啦——”一声。

清脆，利落。

徐克明将那份承载了他们所有开始的协议，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他没有停，又将那两半叠在一起。

“嘶啦——”

四片。

“嘶啦——”

八片。

他一直撕，直到那几张A4纸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琐碎的纸屑。

他松开手，那些白色的“雪花”飘落，掉进了书桌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李珊珊。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看傻了。

徐克明伸出拇指，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现在，我归你管。”

没有协议，没有条款，没有甲方乙方。

只有一句最简单，也最动听的缴械投降。

李珊珊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把所有情绪都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幸福，是那种终于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

这个曾经的“战场”，终于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这里只是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