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毛遂自荐（1/2）

日头爬过窗棂，把工作室浸成一片金晃晃的暖。

李珊珊熬了一夜的亢奋，正一点点往下沉，沉出满心实打实的忐忑。

桌上摊着那份策划案，墨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字是她一个字敲的，标点是她一个标点校的，里头裹着她半宿的心血，还有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看着挺完美。

逻辑顺，细节细，满纸都是理想主义的光。

可那又怎么样？

说到底就是几张纸。

能不能落地，能不能被点头，能不能真的变成事儿，全看一通电话。

打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山区小学校长。

那人说不定这辈子都没听过“美食博主”四个字，更不会懂这行到底是干啥的。

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李珊珊抓起策划案，翻来覆去地看，想从字缝里抠点勇气出来。

可越看，心里的没底就越重。

她怕被拒。

脑子里全是脑补出来的画面。

电话那头的校长，听到“美食博主”四个字，眉头会不会皱成疙瘩？

语气里会不会带着怀疑，甚至点轻蔑？

“网红啊？是来我们这儿拍视频赚流量的吧？”

“我们这儿不是体验生活的地方，真苦。”

“小姑娘心意领了，这些花里胡哨的，用不着。”

每一句脑补出来的回绝，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信心上。

但这些都不是最磨人的。

她最怕的，是对方听完她的话，轻飘飘来一句：

“这事，我得跟医疗点的徐医生商量商量。”

然后呢？

然后校长会给徐克明打电话。

说有个叫李珊珊的美食博主，要来学校做公益。

徐克明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会不会觉得她阴魂不散，居然找到这儿来了，还把一场正经的医疗援助，搅和成他俩之间没扯清的烂摊子？

会不会因为这份恼羞成怒，还有那份想彻底划清界限的心思，直接让校长把她拒了？

真要是那样，她这点折腾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光靠近不了他，反倒让他更烦自己。

这念头像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脏，憋得她喘不过气。

算了吧。

心里有个声音在劝。

换个法子。

匿名捐点钱，或者寄点物资。

既能帮到孩子，又不打扰他。

安全，还体面。

可是……她低头，盯着策划案扉页上那三个字。

徐克明。

她不想只远远看着。

她想走到他身边去。

她不想只塞点钱物，她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给他搭把手。

她想让他看见，她不再是那个赌气说“反正只是协议”的小姑娘了，她也能成为跟他并肩站着的人。

这念头像团火，烧得她心口发烫，压过了所有的怕和慌。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神亮了。

不，不能算。

这通电话，必须打。

不管结果咋样，她得为自己争这一次。

第一步，找号码。

她点开电脑里那段本地卫视的新闻视频，调到最清晰的画质，一帧一帧地扒。

眼睛瞪得像鹰，屏幕上的边边角角都不肯放过。

终于，镜头扫过学校大门的那一秒，她猛地按了暂停。

画面有点糊，但能看见大门旁边的墙上，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

上头写着“xx乡中心小学”，

太小了，跟蚂蚁似的。

李珊珊截了图，扔进图像处理软件里。

锐化、提亮、调对比度，能试的法子全试了，对着那串模糊的像素点，瞅得眼睛都快花了。

“监督……电话……？”

她眯着眼，感觉自己快把屏幕看穿了。

折腾了快半小时，总算勉强辨出一串数字——带区号的七位号码。

她把那串数字抄在笔记本上，一个一个对着，核对了好几遍，跟宝贝似的揣好。

号码有了，最难的关，是过自己这关。

她走到落地窗前，攥着手机，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开始练台词。

“您好，是陈校长吗？我是……”

不行，太哆嗦了。

“喂，xx乡中心小学吗？我有个公益计划想跟您聊聊……”

不行，跟推销似的，听着就烦。

她一遍遍调语气，换措辞。

把对方可能问的问题全想遍了，在心里琢磨出最实在、最靠谱的回答。

要是问为啥选他们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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