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克明的生活指南（2/2）

她胸口发闷。她翻开了第三页。

看到第三页标题时，李珊珊的呼吸猛地一窒。

《李珊珊过敏及不耐受食物清单（三级风险）》。

芒果（风险：二级）：接触性皮炎，唇周红肿、发痒。若发生，用生理盐水清洗，别挠。替代品：草莓、猕猴桃。

新鲜菠萝（风险：一级）：菠萝蛋白酶刺激口腔黏膜，会麻。必须用盐水泡30分钟以上。

生食贝类（风险：三级）：肠胃敏感，易致急性肠胃炎。绝对禁止。

头孢类药物期间及停药后一周内（风险：三级）：禁酒。会引发双硫仑样反应，致命。

……

清单很长，十几条。每一条后面，都用他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笔调，标注了风险等级、症状、处理办法，甚至还有营养成分相似的替代品。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纸上的字都扭在了一起。

她想起刚同居那会儿，她抱着芒果啃得满嘴都是，第二天嘴边就起了一圈红疹子。她还抱怨是口红过敏，他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以后少吃芒果。”她还当他嫌芒果不上档次。

她想起那次买回菠萝，他非要用盐水泡过才准她吃。她笑他小题大做，活得像个老干部。

她甚至想起，那次她感冒发烧，他给她开了药，然后把她藏在家里各个角落的酒，连料酒都没放过，全收缴了。病好后她还为此大发雷霆，骂他独裁，不尊重她的生活。他当时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解释。

原来……他都记得。

她所有无所谓的小毛病，她所有不当回事的坏习惯，她所有随口一句的抱怨。他竟然，全都当了真。他从不说“多喝热水”，也从没一句软话。他只用他的专业，他的知识，他的方式，默默地，为她砌起一道安全墙。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最重要的病例。

她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文件夹的塑料膜上，迅速晕开。

她又哭又笑，整个人都快疯了，手指却机械地一页页往下翻。

第四页：《常用家用电器安全指南及简易维修》。她那个破抽油烟机滤网多久该洗一次，不然有火灾风险；

第五页：《周边外卖筛选列表（按卫生评级排序）》。他把她常点的那几家外卖，卫生评级全查了一遍，把“建议不点”的用红笔划掉了。

第六页：《李珊珊情绪周期与饮食建议》。他甚至算着她的生理期，列出了经期前该多吃B族维生素缓解烦躁，经期中要补铁……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到底要有多可怕的控制欲，和多笨拙的爱，才能做出这种东西？

他用最伤人的话推开她。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往后一个人的生活，铺好每一块地板，检查每一根电线，扫清每一个她可能会摔倒的小石子。

他不是不爱。他只是不会说。

他的爱，不在玫瑰和情话里。全在这些冰冷的、理性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条款和数据里。

他给了她最刻薄的批评，也给了她最周全的保护。

李珊珊死死抱着文件夹，把脸埋进去，像要汲取上面残留的、独属于他的、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原来是这样。

他的理性，是他抵御世界的盔甲。而他，曾那么笨拙地，小心地，想把她也护进那副盔甲之下。

是她。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是她用一句“反正只是协议”，把他所有的在乎，都踩得一文不值。

心脏的位置疼得厉害，一阵阵抽搐，让她喘不上气。是后悔。

她哭到脱力，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她才停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睛又红又肿。

她把文件夹，翻到了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