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浴室里的双人牙刷（1/2）

李珊珊没想什么，只是动着手。打包，清空，走人。像个机器人，执行着出厂设定。

客厅已经被清出了一半的空地，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突兀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座孤岛。她把属于自己的马克杯用旧报纸包好，放进箱子，胶带封口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逼着自己不看、不想，一门心思地干活。她跟自己说，只要我手够快，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就追不上我。

下一个，卫生间。

她提着个空洗漱包，一脚踏了进去。

卫生间不大，白瓷砖在灯下泛着冷光。空气里还飘着徐克明那款沐浴露的味儿，一股子清冷的木香，就跟他现在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李珊珊胸口有点闷，她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哗啦”一下拉开镜柜门。左边是她的瓶瓶罐罐，右边是他的须后水、剃须泡沫，分得清清楚楚，就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她没多看，动作飞快地把自己的东西全扫进洗漱包，没带半点犹豫。

很快，镜柜的左侧就空了。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日常的部分——洗手台。

眼神刚扫到洗手台，她好不容易绷着的那股劲儿，“咔嚓”一下，好像裂了。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漱口杯。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陶瓷杯，是她搬来不久后，在楼下超市随手买的。因为她嫌弃他那只不锈钢杯子太过冰冷，硬是换掉了。

此刻，杯子里，两支牙刷正亲密地靠在一起。

一支是她的，粉红色刷头，是她喜欢的软毛。

一支是他的，蓝色刷头，是他坚持要用的中硬毛。

刷头挨着刷头，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像一对挤在小窝里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就这么个画面，却像一记闷拳，砸得李珊珊心口又闷又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跟被点了穴一样，就那么傻站着，盯着那两支牙刷。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全是他。

她想起了无数个在这里度过的清晨。

阳光正好，她睡眼惺忪地挤进这个不大的空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挤牙膏。而他已经洗漱完毕，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滑稽模样。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皱眉，伸手用指腹擦掉她沾在嘴角的牙膏沫，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无可奈何的数落：“李珊珊，你刷牙的样子像只小狗。”

她就呜噜呜噜地顶嘴，还故意把泡沫蹭他一手。俩人为抢个洗手池能闹半天，她仗着自己灵活，回回都赢。他也不气，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瞅着她折腾，嘴角那抹笑，他自己怕是都没察觉到。

她记得有一次，她的牙刷旧了，他出差回来，带了一支新的给她，也是粉红色的。她当时还取笑他：“徐医生，你这么个大直男，居然还记得我喜欢粉红色？”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解释：“粉红色和蓝色是这个系列里最畅销的两个颜色，符合市场统计学规律。”

可他自己那支蓝色的，明明还可以用很久，却在她换上新牙刷的第二天，也换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蓝色。

他说这是为了“保持视觉上的统一性”。

原来，在那些她以为平淡无奇的日常里，早已充满了这样不为人知的细节和心意。原来，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了彼此的生活，分享着同一个漱口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习惯了在镜子里看见对方的身影。

这是一种比任何誓言都更深刻的亲密。

而现在，她得亲手把这一切连根拔了。

李珊珊伸出手，可那手跟不听使唤似的，就那么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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