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战(2/2)
核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不是消散,而是内部的能量在疯狂地自我抵消、湮灭!
漆黑的能量球外壳迅速变得黯淡、透明,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气泡般破裂、消散。
核心内部,那粘稠沸腾的暗金色液体,失去了束缚,却没有向外爆发,反而如同退潮般,向着中心一点疯狂坍缩、汇聚,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却诡异得没有任何光线能逃逸的“奇点”。
这“奇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疯狂吞噬着周围残留的邪气、散逸的能量,甚至光线和声音。洼地中一片死寂,只有那“奇点”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
然后,这“奇点”似乎吞噬到了极限,或者内部的湮灭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猛地向内一缩,小到几乎看不见。
下一瞬——
“轰!!!”
一道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的冲击波,以那“奇点”原先的位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冲击波无形无质,不伤实物,却专攻神魂与能量本源!
离得最近的星殒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如遭重锤,周身的灰白雾气瞬间被冲散大半,露出其下略显苍白和震惊的真容。他手中的逆星符光芒彻底黯淡,裂痕扩大,显然受损不轻。
他死死地盯了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奇点”位置一眼,又猛地看向不远处已彻底昏迷、生死不知的周临渊,眼中杀意疯狂涌动,但最终被理智压下。
仪式彻底失败,核心湮灭,逆星符受损,地脉正气有短暂复苏迹象,外围还有接应……此时强杀周临渊或许能做到,但自己也必然被拖住,陷入重围。得不偿失。
他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竟直接朝着洼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遁去,转眼消失不见。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充满无尽恨意的话语,回荡在濒临崩塌的洼地中:
“周临渊……天玄太子……本座记住你了。星钥……终将归于正途。我们……来日方长!”
随着星殒的遁走,失去了操控者的影兽和残余的污秽傀儡,纷纷僵立不动,然后化作黑烟或散落成泥土骸骨。
那恐怖的、源自湮灭核心的无形神魂冲击波扩散开来,云衡、秦无伤、天衍子、夜无明四人如被重锤击中胸口,齐齐喷血倒飞,神魂震荡,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们终究是修为高深,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曹琮率领的外围精锐,也受到了波及,不少军士抱头惨呼,七窍流血,但好在距离较远,未伤及根本。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威压,开始缓缓消散。
祭坛彻底崩塌,化为废墟。
洼地满目疮痍,裂缝纵横,但最致命的污染源——那个污秽核心,已经消失了。虽然地脉的创伤仍在,邪气并未完全散去,但最大的危机,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爆炸,被避免了。
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阻止了星殒的仪式,避免了地脉核心的彻底爆发!
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够欢呼。
云衡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冲向周临渊倒下的地方。
只见周临渊躺在冰冷的黑色泥土中,一动不动。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面色惨白如纸,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胸前的星落玉符光芒彻底黯淡,甚至表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就像一支燃尽了自己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
“殿下!!”云衡声音颤抖,急忙取出身上最好的保命丹药,也顾不得许多,捏开周临渊的嘴,强行渡入。同时手掌抵住周临渊背心,将所剩无几的精纯真气渡入,护住其心脉。
秦无伤、天衍子、夜无明也强忍伤痛围拢过来,看到周临渊的模样,皆是心头沉重。这位年轻的太子,是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为所有人搏出了一线生机。
“快!带殿下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秦无伤急声道。虽然核心湮灭,但地脉震荡未平,邪气犹存,难保没有其他变故。
曹琮也带人冲了进来,看到周临渊的模样,虎目含泪,立刻指挥亲卫小心地抬起周临渊,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准备迅速撤离。
然而,就在众人刚要动身之际——
异变再生!
天际,那轮已被暗红色侵蚀了近半的明月,边缘的暗红色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然后,一丝极其细微、却精纯冰冷到极致的暗红色月华,如同受到某种无形牵引,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谷中邪气,笔直地落下。
它落下的目标,并非任何人,而是——周临渊胸前,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星落玉符!
嗤!
暗红色月华与星落玉符接触的瞬间,玉符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玉符内部,那刚刚因周临渊搏命一击而松动了一丝的、更深层的封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被标记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邪异的波动,从玉符深处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天空中,那暗红色的侵蚀痕迹,悄然退去了一丝,仿佛完成了某种“投递”。
而地上的周临渊,在昏迷中,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无人察觉。
云衡若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见夜空深邃,明月皎洁,仿佛刚才那一丝暗红月华只是幻觉。但他心中的不安,却骤然攀升到了顶点。
黑星蚀月……并未结束。危机,也远未解除。
星殒败退,核心湮灭,只是暂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毁灭。
但那枚诡异的暗红月华,那玉符深处的异动,遁走的星殒及其背后的势力,天象的持续异变,皇宫冷宫的诡异,乾元帝的状态,朝中的暗流……无数的谜团和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天地之间,笼罩在天玄王朝的上空。
而他们的太子殿下,为此付出了几乎生命的代价,此刻生死未卜。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曹琮等人护卫着昏迷的周临渊,在云衡、秦无伤等人的协助下,迅速而谨慎地朝着谷外撤退。
来时的路,已被地震和能量冲击变得面目全非,更加崎岖难行。
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这场惨胜,代价太过沉重。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夜空之上,那轮明月边缘的暗红,似乎又悄然蔓延了一丝,冰冷地俯瞰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