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暗流涌动(1/2)
文华殿侧殿,密室。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秦无伤与天衍子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寒,显然是收到消息后立刻动身。
两人听完周临渊简短的描述,又仔细感应了那枚暂时交由他们探查的古玉。
顷刻间,他们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殿下所感无误。”
秦无伤率先开口,手指在古玉表面缓缓摩挲。
指尖有淡金色微光渗入玉中,仔细探查着玉内流转的气息。
“此玉与京城‘四方镇岳’大阵的‘兑’位阵基,有极微弱的共鸣。”
“方才那一瞬的温感,绝非错觉。”
“乃是‘兑’位对应的西北方向地气,出现了异常扰动。”
他语气凝重:“那扰动极其短暂,性质却阴秽不堪。”
“就像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
“虽未让整碗水浑浊,却已不再纯粹。”
天衍子拂尘轻摆,双眸中有星图幻灭,显然在推演天机。
他接话道:“秦兄所言极是。”
“贫道以星术辅以地脉感应之法粗略推算。”
“扰动源头,当在京城西北百里之内。”
“其力阴寒污浊,带着浓郁的血煞与诅咒气息。”
“绝非天然地变,乃是人为!”
天衍子加重语气:“且手法颇为阴毒刁钻——非是强行破坏,而是缓慢渗透污染。”
“意在长久,扰而不破,最是难防!”
“若非殿下感知敏锐,又有此玉与阵法共鸣。”
“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察觉。”
“可能确定具体位置?是何人所为?”
周临渊沉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他心中已有猜测,但需要两位专家的证实。
秦无伤与天衍子对视一眼。
皆露出难色。
秦无伤道:“对方行事极为小心。”
“扰动微弱且一放即收,又似用了某种高明的遮掩之法。”
“想要追溯源头,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分析道:“至于何人……有动机且有此能力者。”
“不外乎前次南城事件的余孽——侍魂者所属的幽冥卫,或是与他们勾结的血翼魔教。”
“此番手法,更近魔教阴损诡谲的路数。”
“但其中又夹杂了一丝前朝祭祀阵法引动的韵味,颇为古怪。”
“魔教……幽冥卫……”
周临渊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沉寂数日,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语气冰冷:“此次目标非是伤人,而是地脉……”
“看来,是想从根基上,给京城,给皇宫,甚至给……父皇添堵。”
周临渊看向天衍子:“天衍子!”
“以此等阴秽之力污染地脉支流,可能造成何等后果?”
“对京城大阵,对皇宫,又有何影响?”
天衍子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地脉乃一地灵机根本,如同人体经络。”
“细微支流受污,短期内对主脉及大阵整体影响微乎其微。”
“如同人体毛细血管略有淤塞,暂无大碍。”
“然,祸患在于积少成多,潜移默化!”
他语气沉重:“若多处支流相继被污,则主脉灵力流转渐生滞涩。”
“供给大阵的灵力会变得驳杂不纯。”
“阵法威力与稳定性,便会缓慢下降,出现不易察觉的破绽。”
“更甚者……”
天衍子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
“若对方掌握核心秘法,能以此污秽之力为引。”
“在特定时机,比如月食、地气潮汐之时。”
“或可尝试共鸣引爆多处被污节点,引发局部地脉紊乱甚至地气反冲!”
“其破坏力,将远超单点破坏!”
“届时,京城大阵必受冲击,皇宫地气亦会动荡。”
“对寻常人或许只是感到不适。”
“但对那些与地脉、龙气绑定极深的存在而言……”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周临渊和秦无伤都懂。
对修炼《龙脉共生术》、状态本就极不稳定的乾元帝而言。
地脉的细微紊乱,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足以引发难以预料的可怕后果!
“好毒的计策!”
秦无伤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不仅是针对父皇,也是冲孤来的。”
周临渊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知道孤在查地脉阴煞之事,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孤束手无策,任由地脉被污。”
“日后京城防御出现漏洞,或是父皇因此出了岔子。”
“这失察之罪、乃至更严重的罪名,便会落到孤的头上。”
“若孤大张旗鼓去查,去修补。”
“便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且极易打草惊蛇,或落入他们布下的其他陷阱。”
“进退两难。”
“殿下明鉴。”天衍子叹道,“此乃阳谋。”
“然,既已知晓,便不能坐视。”
“自然不能。”
周临渊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秦先生,天衍道长。”
“孤要你们联手,尽快做三件事。”
“殿下请吩咐!”两人齐声应道。
“第一,以最快速度,绘制出京城周边百里内所有已知及可能的地脉支流、节点网络图。”
周临渊条理清晰:“尤其是西北方向。”
“结合此次扰动特征,推演对方最可能下手、或已下手的目标区域。”
“不必求全,但求精准。”
“第二,研究克制、净化此类阴秽地脉污染之法。”
“魔教手段诡谲,常规净化恐难见效,需另辟蹊径。”
他提出方向:“可否借助星力?或以至阳至正之物疏导?”
“抑或……以阵法引导,将污染之力导出、转移、乃至反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临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找出那个潜藏的‘老鼠’!”
“他们既然动了,就不可能毫无痕迹。”
“此次扰动虽微,但必有施法者残留的气息、使用的媒介、乃至布设的辅助阵法痕迹。”
“调集内行厂、东厂所有精通追踪、勘探、阵法的高手,配合你们。”
“对西北方向可疑区域,进行拉网式、不惊动外人的秘密勘查!”
他强调重点:“重点排查古战场、废弃祭祀遗址、天然阴穴等可能被利用的地点。”
“孤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三日之内,必须给孤一个明确的怀疑范围,甚至……具体目标!”
秦无伤与天衍子感受到周临渊话语中的决绝与压力。
心知此事关系重大,齐齐躬身:“臣(贫道)必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此外,”周临渊补充道。
“通知曹琮,巡天司与京兆府加强京城内外巡逻。”
“尤其是夜间,对形迹可疑、身负修为者重点盘查。”
“但注意方式,勿要弄得人心惶惶。”
“刘行那边,内行厂的暗探全部动起来。”
“监听市井流言,尤其是关于地动、异象、宝藏、前朝秘闻之类的传言。”
“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两人领命,匆匆离去。
密室中重归寂静。
周临渊独自坐在案后。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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