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杜桐、地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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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榆眼睛似乎是被黑烟熏瞎了,瞳仁蒙着白翳,无法视物,也不会眨眼。
江笠索性撕了一条干净的纱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刚一蒙上,就听到一道嘶哑微弱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黑。”
江笠一愣,收起纱布,迎上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地榆。”
地榆没有回应。
江笠便重新给她蒙。
这次她看到她嘴巴微动,再次吐出‘黑’这个字。
地榆眼睛没有全瞎,她能感知黑暗与光芒,纱布蒙上,她就只能感知到黑暗了。
她似乎不喜欢黑。
但她只在感知到黑的时候,才会说话。
江笠说:“那你闭上眼睛,也是能感知到光的。”
江笠握住她解开白布,疤痕累累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皮上,眼皮落下,眼睫也随之落下,轻轻扫过她的手指。
地榆手指疤痕重,但依然能感受到她睫毛的轻扫,手轻微蜷曲。
江笠看见她的眼睫在颤抖,眼皮下垂了一些。
“就是这样!地榆你做得对,太棒啦。”江笠毫不吝啬地夸赞。
听到夸赞的地榆眼皮下坠,直至整个盖上眼球。
江笠轻声一声,放下她的手。
原以为地榆是傻子,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想到她还是有反应的,只是很缓慢而已。
又过去半年时间。
地榆每天都坐在外面台阶上,阖着眼,像雕塑般没有任何反应。
白布包裹住她的四肢、身躯,还有脸。
只有手部解开了白布,露出坑坑洼洼的疤痕。
其实她的伤都好了,变成疤痕。
还缠着白布,是因为江笠给她身体涂抹祛疤的药膏。
祛疤药膏作用不大,淡化的疤痕不明显。
来医馆看病的村民,看到白布包裹的人,刚开始都会吓一跳,后面慢慢习惯。
不是所有村民都是好人,也有坏东西。
比如有一个对江笠心怀不轨的村民,也是村子里有名好吃懒做的癞子,每天都要来医馆,假借生病的名义,来骚扰她。
江笠是十里八乡性子最温柔、善良的人。
当然不会把癞子赶走。
只是癞子指着门口的地榆说道。
“吓死人,长得跟鬼差不多了,真寒碜,以后脸上都是疤吧,还是别出来见人了,丑得我都要吃不下饭了……”
地榆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癞子走过来越说越有劲:“桐桐啊,我劝你还是把她丢掉,你以后结婚总不能带着这个累赘吧,你还这么年轻,带着她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江笠是十里八乡……个屁啊。
她拿起旁边的铁锹,就往癞子身上砸去。
一下又一下,力气重得很,她学医多年,知道打哪里不会致命。
癞子被打得屁滚尿流。
惨叫着跑出医馆。
江笠直至追出医馆才停,气喘吁吁,脸色通红,是被气的,手撑着铁锹,警告道:“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癞子跑得飞快。
江笠一回头就看到地榆站在她身后。
这半年,地榆都是坐在台阶上,走路也是她扶着走,自己不会走,早上如果她不叫她起来,地榆会一直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地榆像装了发条的玩偶,需要转动,才会动。
这是江笠第一次见她自己走动,走到她身边,眼皮掀开,眼睛看不见,还抬着头。
“桐。”
她在叫她。
江笠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手握着铁锹,往医馆走。
“没大没小,叫我姐姐!”
小孩依然固执地喊她桐。
能说话就不错了,江笠也没再去纠正她叫自己姐姐。
江笠体温高,刚才还运动过,手又红又热,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榆的手,微微凉。
江笠揉了揉她的手,把自己热气染上去。
入夜。
吃了晚饭,洗漱躺到床上。
地榆嘶哑声音打破寂静。
“结、婚?”
是疑问句。
江笠知道她不懂,打了个哈欠解释道。
“结婚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一辈子幸福在一起。”
地榆沉默了一会儿,问:“你?”
又是一个字。
江笠要不是和她待在一起很久了,都不知道她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江笠什么时候结婚。
江笠摇头回答:“我不结婚,我命硬,他们都怕被我克死。不过我也不愿意结婚,村里,镇上都没有我喜欢的人。”
地榆这次说得很快,“喜、欢?”
她是问江笠喜欢什么样的人。
江笠仔细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像天仙一样的。”
人都是肤浅的,她也一样。
地榆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是好看,什么是天仙。
江笠白天累,闭上眼很快就睡了。
呼吸规律又平稳。
旁边躺着的地榆过了许久,蓦地抬起手,缓缓靠近她的脸,直至听在她的鼻翼前,感受到气一阵阵呼出来,又吸进去。
就这样,地榆阖上眼,在她呼吸一起一伏间,慢慢睡去。
……
时间很快过去一年时间。
十二月份的天,温度却越来越高,比夏天都要热。
地面开裂,植物枯萎,村口活了上百年的老树干死了。
中暑的人变多,江笠一天要治疗十多个中暑的村民。
村民,甚至镇子上的人都人心惶惶起来。
江笠不再给地榆缠白布,容易热出毛病,她头顶发囊都被烧掉了,长不出一根头发,光溜溜的,全身遍布疤痕。
村民都怕她,路过医馆的都会被她吓一跳,江笠让她待在房间里,窗户口的天光落在她的脸上,和坐在门口台阶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