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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坐而论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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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同时也意味着,如果继续调查下去的话,自己面对的对手,将会是空前强大的。

陈忘的目光望向房门的方向。

门前的石阶上,芍药正坐在那里。

他犹豫了。

真的要不顾一切的查明真相吗?

“清微道长,”陈忘拿着茶杯,却迟迟没有饮茶,反而询问道:“可否替我算上一卦?”

“算卦?”清微道长显得有些诧异。

陈忘点点头,道:“当年我与老观主萍水相逢,他非要拉着我算一卦,记得当时他说我一路太顺,缺乏坎坷,以至自矜自傲,虽能成就大业,但易被小人谋算,稍遇挫折,便一蹶不振,需多经历坎坷,方能有所成就。”

“这事儿师父说过,”清微道长回忆往事,道:“师父还说你不敬神佛,不信命途,唯自信耳。当初试着给你算命时,你非但死活不听,还对此嗤之以鼻。”

“年轻气盛之时,确实嗤之以鼻,”陈忘坦言:“然时过境迁,老观主之言似乎又一一应验,所谓算命,算的应是人的心境、状态。虽不可尽信,遇事不决时,听听无妨。”

“说实话,师父也不信卦象,故而未曾传授此道,当初给你卜算,未尝没有消遣之意。只不过,”清微道长看向陈忘,话锋一转,道:“师父对于卦象的理解,竟与你别无二致。”

“何意?”陈忘不解。

清微道长回道:“当初恩师传道之时,我曾请教卜算之法。记得师父说:人的命途,就像是一条长河,任何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都会导致命运的分岔。而所谓测算命途,只是根据人的行为,来推算命运长河无数种走向的可能性大小而已。而这可能性无穷无尽,能测算出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就是这冰山一角,也会随着不同的选择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顿了一顿,清微道长接着说:“故而命不可算尽,卦趋于无穷,不学也罢!”

“不可算吗?”陈忘竟然感到有些失望。

清微道长看到陈忘的表情,感到诧异,问道:“像你这样自信过头的人,也会感到困惑吗?”

他对于陈忘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十年之前。

“困惑?”陈忘重复了清微道长话中最后的两个字。

清微道长点点头,道:“师父说过,人只有在内心困惑之时,才会不遗余力地向外物求索。”

“也许吧!”陈忘坦言:“你说,如果我面对敌人的是一个过于强大,甚至不是具象的某个人,而是某种势力,某个组织,某些制度,甚至更夸张些,是一个国,一座江湖,一片天下,那我个人的努力,是否显得微不足道?若是知难而退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虽然心有不甘,但越是查下去,陈忘就越能感受到一种莫大的压力。

追寻真相的路上,也许会失去很多,有些甚至是他难以承受的。

蚍蜉撼树,蚍蜉力竭而亡,大树却安然无恙;

螳臂当车,螳螂碾成肉泥,车辙却毫发无伤。

陈忘在不停的问自己:“值得吗?”

清微道长并未正面回答陈忘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出了四个字:“道法自然。”

“道法,”陈忘咀嚼着这四个字:“自然?”

“这是师父唯一教给我的东西,”清微道长的目光看向跳动的烛火,似在回忆往事:“当初,我不解其意,可在山林中这十年,却让我真正悟道了。”

“道在何方?”陈忘问。

“我曾于云雾中放声吟啸,却引来一阵豪雨;我曾于山谷中点燃篝火,却引来一阵狂风。”

清微道长说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可他紧接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吟啸与降雨,燃火与刮风,看上去似乎都是毫无关联之事,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只要我掌握了这种规律,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呼风唤雨的道法呢?”

陈忘的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我做的一件小事,都可以呼风唤雨,是否又可以说明,人力可胜天道呢?”清微道长站起身来,从地上搬来一块用来堵门的石头,道:“这石头放在门后,就能堵住房门,使风吹不进,而我得以安眠,它们的关联性就要比先前的呼风唤雨要紧密得多。可若是将目光放长远一些,这块石头从山上崩落,掉入大河,冲刷至清风观门前,被我捡了回来,堵在门后,风吹不入,而我得享安眠。你能说是因为石头从山上崩落,我就能睡个好觉吗?”

“这……”陈忘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清微道长看着陈忘渐渐舒展的眉头,道:“看来你已经懂了,一个人的行为或许微不足道,但若将之放置于历史长河之中,经过无数因果循环之后,将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还是这块石头,将它放在这里,仅仅是一块堵门石而已,若将之放置于江河的源流,则足以使江河改道,产生难以估量的巨大影响。”

“而你,”清微道长盯着陈忘,语重心长道:“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变量。”

“道长言重了!”陈忘自谦道。

“并未言重,”清微道长的神情忽然变的极其严肃,就连声音也提高了几度:“若没有盟主堂惨案,太子不会因求情而入狱,先皇也许不会骤然薨逝,二皇子不会登基,严蕃不会得势,而国家亦不会经历这十年的混乱。”

“你就是那块石头,”清微道长紧紧盯着陈忘的眼睛:“一块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石头。当年你败了,无数人的命运由此改变,这一次,你绝对不能退。”

“明白了。”陈忘点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随即,陈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若是日后有需要清微道长帮忙的地方。”

“我的命是你给的,”清微道长慷慨陈词:“需要的话,拿去又有何妨!”

“道长言重了!”陈忘忽将话锋一转:“那么寒山……”

“他不行,”清微道长直言不讳:“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且久在山林,心性自然,搞不定庙堂中的权谋手段,若强行恢复他的身世,恐怕会适得其反。”

“懂了。”陈忘点了点头。

说实话,陈忘也不想让故人之子再次卷入这场你死我活的纷争之中。

“说起寒山,哎!”清微道长叹了一口气:“我杀了他的青牛,只怕他还在恨我。我得出去看看了。”

说罢,清微道长推门而出,而陈忘紧随其后。

门前石阶上,寒山正躲在芍药怀抱里安睡,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怨恨。

“大叔,”听到门开的动静,芍药看向身后,道:“你们聊完了吗?”

“聊完了,咱们休息去吧!”陈忘拉起芍药的小手,走向道观中的客房。

清微道长则蹲下身子,慢慢地从芍药怀中接过寒山,将他抱在床上,并掖好被角。

尽管清微道长的动作十分轻柔,可还是吵醒了寒山。

“师父,”寒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想要学武功。”

“为何?”清微道长不解。

寒山回道:“姐姐说了,要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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