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没有退走的动员兵（1/2）

清津港外的深海之下，四十米的水层里，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千年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潜艇舱内微弱的应急灯光，在密闭的空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001号潜艇的钛合金艇壳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细不可闻的震颤，那是钢铁与深海的无声角力，每一次轻微的嗡鸣，都揪着舱内每一个水兵的心。

舱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浓重的机油味、汗水发酵的酸臭味，还有从通风口渗进来的淡淡海水腥气，层层交织在一起，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仿佛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0001艇长立在指挥舱的潜望镜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手指死死抵在潜望镜的目镜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潜艇上浮后，镜片里传递来的岸滩景象，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烙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沸腾，又在极致的愤怒中近乎凝固。

动员兵前进的道路上，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的旗帜鲜明、军威凛凛，化作了一片焦黑狼藉的人间炼狱。

断裂的镰刀战车履带如同扭曲的巨蟒，硬生生插在泥泞的滩涂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燃烧的钢铁骨架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浓黑的烟柱直冲天际，在阴沉的天幕下凝成一片灰蒙；

战车的炮塔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炮口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淡蓝色硝烟，仿佛还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70毫米迫击炮阵地更是早已夷为平地，散落的炮管被弹片削得坑坑洼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有的甚至直接被拦腰炸断，歪歪扭扭地躺在泥水里。

炮位旁，是堆叠在一起的同胞遗体，他们有的被大火烧得焦黑蜷缩，早已辨认不出容貌，有的肢体残缺，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浸透了滩涂的褐色泥土。

涨潮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岸滩，将那片殷红的鲜血卷入海中，将近岸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那抹刺目的红色，在灰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扶桑舰队的舰炮还在断断续续地轰鸣，沉闷的炮声隔着海水传来，依旧震耳欲聋。

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落在焦土之上，炸开数米高的泥浪，泥浪中，偶尔能看到残存士兵的微弱挣扎，他们伸出枯瘦的手臂，想要抓住一丝生机，却转瞬又被新的爆炸彻底吞噬，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艇长……”

“那些扶桑海军……还在炸……他们根本没停手的意思……”

0001号艇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能勒断钢筋，眼底翻涌着近乎喷薄而出的怒火，那怒火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即将冲破地壳，燃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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