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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冰上的刻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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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扎在冰面中央,军绿色的布料在浅蓝色的冰面上如同一块被遗弃的、褪色的补丁。傅砚辞将帐篷的支撑杆固定好,将地钉钉入冰层,用绳索拉紧。地钉是钛合金的,很轻,很硬,钉入冰层时发出清脆的、如同敲击玻璃般的声响。冰层很硬,地钉进入一半就钉不下去了。他没有强求,一半也够了。帐篷不会被风吹走。这里的风不大,不是暴风雪,不是极夜的白毛风,只是那种持续的低速风,从固定的方向吹来,带着细碎的雪粒,在帐篷的布料上留下沙沙的声响。

调音师在帐篷里面铺睡袋。她将两个睡袋叠在一起,一个当床垫,一个当被子。床垫是蓝色的,被子是红色的,红蓝相间,在军绿色的帐篷中格外刺目。她将毛毯叠成长条,放在睡袋的头部当枕头。然后她将无线电打开,将耳机塞进耳朵,听着脉冲信号。信号还在,稳定,规律,每十秒一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计数。

女人坐在帐篷门口,背靠着帐篷的支撑杆,白色长发垂落在冰面上,发梢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的方向对准了湖面。湖面是黑色的,一望无际,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如同一块巨大的、被磨光的黑曜石。天光在湖面上反射,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的,如同水银在倾斜的玻璃面上缓慢流动。

傅砚辞绕过帐篷,走到冰面的边缘,蹲下,看着湖面。冰面与湖面的交界处是一道参差不齐的、如同被啃食过的线。线的这一侧是冰,那一侧是水。水的表面有一层极其薄的、透明的膜,不是油,是冰。水在结冰,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凝固。空气中没有风,但水面上有波纹,不是风引起的,是水的流动。地热在湖底加热水,热水上升,冷水下降,形成对流。对流在水的表面形成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涟漪的边缘在碰到冰层时消失。

傅砚辞伸出手,左手,手指触碰到水面的那层冰膜。冰膜很薄,薄到在他的体温下瞬间融化,手指穿过了冰膜,接触到了、温和的冷。他的手指在水面下轻轻搅动,感受到了水的阻力,不是很大,像是在搅拌一桶常温的、稀薄的液体。他将手指抽出来,水滴滴落在冰面上,在冰面上形成一小片圆形的、深色的水渍。水渍的边缘在冰面上缓慢扩散,然后冻结,变成一层白色的、薄薄的冰。

调音师从帐篷中钻出来,赤足踏在冰面上。她走到傅砚辞身边,蹲下,将手伸进水中。她的手在他的手旁边,两只手并排浸在黑色的水中,被水面下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手腕以上的部分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露出苍白的轮廓。她的手比他小,手指比他细,掌心的纹路比他密。她将手从水中抽出来,水滴从指尖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形的涟漪。

“水温比昨天高了。不是很多,也许零点几度。但确实高了。地热在加速释放,不是匀速,是加速。湖的扩张速度也在加快。也许我们脚底下的冰层会在几天内融化,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但我们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几天。最多几天。等我的嗓子再好一点,等你的右肩不再变化,等女人的身体不再变薄,我们就走。向北,向白塔,向信标塔,向她在的方向。”

傅砚辞站起来,转身看着帐篷。女人还坐在帐篷门口,白色长发垂落在冰面上。她好像没有听过他们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用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看湖面。湖面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鸟,没有船,没有人。只有水,只有天光,只有风的痕迹。但她看得很认真,看得很专注,仿佛在寻找什么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

调音师走到女人身边,在她旁边坐下,赤足踏在冰面上,腿伸向湖面的方向。她的脚趾很小,指甲剪得很短,脚背上有几道细小的、浅色的疤痕,是在白塔的隔离区中赤足行走时被地上的碎玻璃划伤的。伤疤已经愈合很久了,疤痕组织变成了白色,在浅蓝色的冰面上几乎看不见。

女人将头靠在调音师的肩膀上,白色长发蹭着调音师的脸颊。发丝很细,很干,如同干燥的草。调音师没有躲开,只是将肩膀放低一些,让女人靠得更舒服。她的手从冰面上抬起来,搭在女人的手背上。女人的手冰冷而僵硬,指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泽。

傅砚辞也走回帐篷门口,在女人的另一边坐下。左肩靠着帐篷的支撑杆,右肩的断面暴露在冷风中,灰白色的结晶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如同旧骨般的质感。结晶表面那层新生的皮肤在冷风中微微发红,不是冻伤,是血管在低温中收缩,血液流动变慢,皮肤的颜色从苍白变成浅红。他用左手摸了摸那层新生的皮肤,光滑,温热,有弹性。裂缝已经完全被覆盖了,结晶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包裹着。

女人将头从调音师的肩膀上抬起来,转向傅砚辞的方向。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光,是水。水从她的眼眶中渗出来。不是眼泪,她早已不会流泪了。是今天早上喝的水,从她眼眶的缝隙中流出来了。水流过她的脸颊,在颧骨的位置形成一道细细的、弯曲的水痕。水痕在冷空气中迅速冻结,变成一道白色的、薄薄的冰痕。冰痕在她的脸上如同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白色的虫子。

调音师将手从女人的手背上移开,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冰痕。布料的纹理在女人光滑的脸上划过,没有留下痕迹。

“喝水吗?”调音师问。

女人摇头。“我不需要水。”

“你需要。你的身体在消失,不是因为缺水,是因为没有能量。水不能给你能量,但能让你消失得慢一点。水在你的皮肤

女人沉默了。她的脸在帽檐的阴影中没有任何表情,但那道被调音师擦去的冰痕的位置又渗出了新的水。水从眼眶的缝隙中流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下巴的位置滴落,滴在冰面上,形成一小片圆形的、深色的水渍。

傅砚辞从口袋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女人没有接,他就将水壶放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很凉,凉到水壶的塑料外壳在她手中都显得温暖。她将水壶举到眼眶的位置,倾斜,让水从壶嘴流进眼眶的缝隙。水流入眼眶,从眼眶深处流下去,流向她体内那些正在消失的结构。水没有溢出来,全部流进去了。她将水壶从眼眶

“我感觉到了。水在流。从眼眶向下,经过鼻腔,经过口腔,经过喉咙。那些地方已经不存在了,但水还是按照原来的路径流。身体有记忆,即使器官消失了,身体还记得它们曾经在的地方。水沿着记忆的路径流。”

傅砚辞将水壶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雪地摩托旁边,打开储物箱,拿出几包口粮。他将口粮拿进帐篷,放在睡袋上,然后走出来,坐在帐篷门口,撕开一包口粮,掰下一块放进嘴里。饼干很干,像在吃锯末,但他嚼得很慢,让唾液有足够的时间将碎屑浸湿。调音师也走进帐篷,拿出几包口粮,撕开包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牛肉干,压缩饼干,能量棒。她将牛肉干撕成细条,一小条一小条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牛肉干的纤维在牙齿之间被切断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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