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共振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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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密门在身后滑开的声音,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缓的吐息。惨白的荧光从舱室外涌进来,将黑暗切割成两半——一半是调音师银白色的、悬浮了太久的躯体,一半是傅砚辞橘红色防寒服包裹的、伤痕累累的身影。舱门外,守墓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急促、密集、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有人在喊“封锁地下八层所有出口”,有人在喊“请求武装支援”,还有人用某种傅砚辞听不懂的加密语言在通讯器中快速汇报。他们还没有冲进来——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在确认目标的位置和数量,然后制定最有效率的清除方案。
傅砚辞将能量步枪抬起,枪口指向气密门外的走廊。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手电的光束在墙壁上晃动,投射出几个快速移动的人影。守墓人的战术小队正在从两侧包抄,动作精准、无声,如同排练过无数次的舞台剧。
调音师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赤足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很高,比傅砚辞高出半个头,身体在他身后投下一个细长的、银白色的影子。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无风的走廊中安静地垂落,只有发梢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颤动。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光亮,深棕色的瞳孔在荧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长期被注射镇静剂的后遗症。但她没有用手遮挡光线,也没有闭上眼。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些正在逼近的、带着武器和杀意的人。
“左转,然后第二个路口右转,有一段维修通道,通向医疗层的设备间。”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傅砚辞能听到,沙哑、干涩,但每个字的发音都极其清晰,如同被精确校准过的音叉。“医疗层在主楼的三楼。维修通道有独立的门禁,但没有监控。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走那条路。”
傅砚辞没有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她被关在这座塔里多年,也许在转移途中记住过建筑的内部结构,也许她的精神波动能穿透墙壁感知到楼层的布局。无论哪种可能,都比他自己盲目地在一座陌生堡垒中乱闯更可靠。
他迈步冲入走廊。能量步枪没有开火——每一发能量都是宝贵的,不能浪费在压制火力上。他用的是速度和出其不意。守墓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主动从隔离区冲出来,正在转角处集合的战术小队看到他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不到一秒的混乱。
傅砚辞利用这一秒,将能量步枪的枪托砸向最近那个守卫的面部。守卫向侧面倒去,手中的能量步枪在坠落时走火,射出一道纯白的光束打在墙壁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融化的金属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第二个守卫试图抬起枪口,但他太慢了,傅砚辞的靴子已经踹在他的膝盖上,膝盖向反方向弯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没有看那个守卫的脸,身体已经转向第三个人。
调音师跟在他身后,赤足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脚步轻盈如同幽灵。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编号和标识,在转角处伸出手指,无声地指向左侧。
傅砚辞转向左侧。
身后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喊叫——更多的人正在从上层赶过来。他们不会被困住太久,一旦守墓人封锁了整个地下区域,他们就会像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被一寸一寸地搜索出来,然后被消灭。
调音师指向第二个路口。
那是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窄小的金属门。门的表面覆盖着与墙壁相同的白色涂料,如果不是她的指示,几乎不可能被发现。门边没有控制面板,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般的凹槽。傅砚辞用刀尖探入凹槽,拨动内部的锁芯。锁芯是老式的机械结构,没有电子锁那么复杂,几秒后门就发出咔哒一声,向内弹开一丝缝隙。
门后是一段垂直的、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管线和电缆,地面上是金属格栅,透过格栅可以看到下方的黑暗——这是一个夹层,介于地下层与地面层之间的设备维护区域。
进入通道后,傅砚辞将门从内部锁死。不是用工具,而是用门内侧的一个手动插销。插销很粗,是实心钢柱,即使守墓人从外面用爆破手段,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炸开。
他们沿着通道向上攀爬。金属梯的横杆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傅砚辞的手套在冰冷的金属上打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确认踩稳后才松手。调音师在他上方,她的赤足踩在冰凉的横杆上,似乎完全不受低温影响。她的银白色皮肤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照亮了通道内壁的管线,如同深海中一条发光的鱼。
“你有一个同伴。”她突然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傅砚辞的手指停在一根横杆上。“什么?”
“在塔外。她的能量在减弱,快要灭了。她一直在原地等。没有移动。”她顿了顿,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不确定的波动。“她是谁?”
傅砚辞沉默了几秒,继续向上爬。“她是门用沈知意的脸做的容器。”
“沈知意。”
“你在我的记忆里看过她。”
“是你记忆里的她很吵的那个。”
“对。”
调音师没有再说话。她在上方安静地攀爬,黑色的长发从她肩头垂落,发梢偶尔扫过傅砚辞的脸,带来一种冰凉的、如同干燥雪花般的触感。
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设备间。设备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还有一些傅砚辞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间的灯光是白色的,不刺眼,但足以看清每一个角落。墙壁上嵌着几个储物柜,柜门半开,里面有一些医疗耗材——纱布、胶带、注射器、输液管,还有一些密封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
调音师走到储物柜前,手指从玻璃瓶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瓶子上。标签上写着“镇静拮抗剂·中和·速效”的字样,还有一小段用法说明和注意事项。
“就是这个。”她将瓶子从柜子中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另一只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无菌注射器和一根静脉输液针。
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不安。将药瓶的铝封撕开,用注射器抽取液体,排除针管中的空气,找到自己左臂内侧的静脉,扎入,推注。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如同一个每天为自己注射的病人。推完最后一毫升药液后,她将注射器放在桌上,闭上眼,靠在桌沿,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傅砚辞站在设备间的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远处有脚步声,但不在这一层。守墓人还在地下区域搜索,还没有意识到他们通过维修通道转移到了地面层。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趁守墓人还没有完全封锁所有楼层,找到离开白塔的路,带着调音师回到冰原,然后去门那里,完成最后一次献祭。
调音师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或寒冷的颤抖,而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时,被长期抑制的神经系统突然恢复活性,带来的那种不受控制的、全身性的震颤。她的手指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变白,牙齿咬紧,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呻吟。银白色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在灯光下闪烁,顺着她的锁骨、手臂、腿部的轮廓滑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两分钟后,震颤停止。她睁开眼,深棕色的瞳孔扩张到正常大小,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清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的、持续的音符——不是说话,而是一种测试性的发声。那声音在设备间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金属柜嗡嗡作响,傅砚辞感觉自己的胸骨在共振中微微发麻。
她闭上嘴。声音戛然而止。
“够用了。”她说,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有力。“现在的声音,能让门的频率偏转三个百分点。不够关掉它,但能让它的能量护盾出现一个持续两秒的缺口。两秒能做什么?”
傅砚辞看着她的眼睛。
“不关掉它。”他说。“先让它停下来。停止扩张,停止吞噬,停止污染。只要能停下来,他们就有时间找到永远关掉它的方法。”
“他们?谁?”
“那些活着的人。”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让它停下来。两秒钟。两秒内,你要把你的最后一击打进去。两秒后,我的声音会断,你的能量会耗尽。如果我们失败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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