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今夜入梦诱你 > 第596章 白色同行

第596章 白色同行(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原在极夜的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不是白色的,而是深蓝色的,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铺在无边的宣纸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那种细密的、如同糖粒摩擦般的咯吱声。雪粒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不是白色的,而是闪烁着冰蓝色的微光,仿佛是无数颗微小的、被冻僵的星星。

傅砚辞走在前面,步伐缓慢但稳定。帆布背包挂在身后,重量压着右肩,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步的颠簸中都传来钝钝的抽痛。他将能量步枪横挎在胸前,枪管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不是为了对付身后的女人——能量武器对她无效——而是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守墓人的无人机,蝎尾的残余,或者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身后,女人赤足踏在雪面上,没有留下脚印。不是因为她太轻,而是因为她的脚底不接触雪面——有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惨白能量膜将她的脚与雪隔开,如同一双无形的鞋子。她的白色长发在无风中仍然轻轻飘动,发梢偶尔拂过她自己惨白的肩膀,那种触感似乎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她保持距离,大约三米。傅砚辞加速,她也加速。傅砚辞减速,她也减速。三米,不远不近,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他们之间。

傅砚辞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惨白火焰双瞳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不会主动说话,也不会主动靠近,只是看着,如同一尊被放在雪地中的、会移动的白色雕像。

他拧开水袋,喝了一小口。水是冰冷的,但入喉后带来短暂的滋润。他将水袋塞回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屑在口腔中与唾液混合,变成一种粗糙的、难以下咽的糊状物。他用力咽下去,食道被粗粝的颗粒刮擦,带来一阵灼烧感。

三米外,女人歪着头,看着他在吃东西。那不是饥饿的眼神——她不需要进食,至少傅砚辞从未见过她吃任何东西。那是好奇的眼神,如同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陌生的昆虫如何进食。

“你想吃?”傅砚辞问。

“不想。”她说,声音在极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不用吃。他没有给我装这个功能。”

他。巨人。神体。那个正在冰洞中修复门的存在。

“他还给你装了什么功能?”傅砚辞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关于她的工作。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惨白的、半透明的手掌,惨白火焰双瞳的光芒在掌心的倒影中微微摇曳。“走路。说话。看你。记住你。跟着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检查自己体内还有哪些功能没有被提到。“还有,疼。”

“疼?”

“有人打我的时候,会疼。他说的。他说如果我不知道疼,你就会发现我不是真的。真的都会疼。”

傅砚辞将压缩饼干塞回背包,站起来,继续走。

疼。巨人给了她痛觉,不是为了让她受苦,而是为了让她更像人类——更像沈知意。为了让他看到那张脸皱起眉头、露出痛苦表情的时候,会产生同情、犹豫、甚至内疚。每一处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一个功能都是为了操控他而安装的。

他走出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歪着头,似乎在等他走远一点再跟上来。三米的距离,她不差分毫。

“你冷吗?”他问。

女人又低下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然后又抬头看他。“我不知道什么是冷。他给我的感觉里没有冷。”

“那你为什么发抖?”

她愣住了。

几秒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惨白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手指在无风的空气中轻微地、无意识地颤动,如同琴弦在共鸣箱上产生的细密振动。

“我不知道。”她说,语气中没有困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单纯的、对自身状态的不理解。“也许不是我发抖。也许是这张脸在发抖。他做这张脸的时候,可能忘了把发抖的功能关掉。”

傅砚辞转过身,继续走。

他不知道她在说谎还是说真话。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说谎。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灌入了特定指令和功能的、会移动的物体。她的“说话”功能可能只是在执行一个预设的脚本,根据不同的输入选择不同的输出。她的“看你”功能可能只是在采集数据,然后通过某种方式传回给巨人。

但他不能把她当作一件物品来对待。

因为她用着沈知意的脸。

每次看到那张脸,他都要在心里重复一遍:那不是沈知意。那不是沈知意。那不是沈知意。重复的次数越多,这句话就变得越像是在欺骗自己。肢体语言、微表情、说话时头部的倾斜角度、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所有的细节都与沈知意一模一样,精确到连声音的谐波结构都没有区别。

这不是复制。这是搬移。巨人从他的记忆中提取了沈知意的全部数据,然后用这些数据建造了一个外壳,将某个东西装了进去。

她是什么?是门的意志的延伸?是巨人的间谍?还是一个独立的、刚刚诞生的意识,正在用沈知意的数据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人”?

他不知道。

他在一个冰丘的背风面停下来,将毛毯铺在雪地上,靠着冰丘坐下。极夜的黑暗在他周围收缩,将他的视野压缩成一个以手电光束为边界的、直径不到十米的小小圆圈。圆圈之外,是无穷的黑暗和无穷的寒冷。

女人在他前方坐下,与他保持着三米的距离,却面对着面。她的惨白皮肤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个月球在冰原上坠落。

他闭上眼,试图休息。

女人没有说话。只有风声,以及那种微弱的、来自她皮肤表面的、类似于白噪音的低频嗡鸣。

傅砚辞睁开眼,从背包里拿出那块从铁皮柜顶层取下的布包。布包很小,里面裹着绿色生物的遗体。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将布包放在膝盖上,用手掌轻轻覆盖着。

女人看着他手中的布包,惨白火焰双瞳的光芒微微跳动。

“你要埋了它?”她问。

“埋不了。”傅砚辞说。“冰层太硬,挖不动。”

“那你要把它留在路上?”

“不。”他说。“带着。一直带着,直到冰化了,能挖动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理解“一直带着”这个概念。

“你也会带着我吗?”她问。

傅砚辞抬起头,看着那张沈知意的脸。惨白火焰双瞳中,没有期待,没有请求,只有一种单纯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的逻辑陈述:你在带着它,它在你身边;我也是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也带着我?

“你不会死的。”傅砚辞说。“你是容器。你是门的一部分。你不会像它一样死掉。”

“但你会。”她说,“你会死。你身上有很多伤,你的心脏快要停了。你会比我先死。”

傅砚辞没有否认。

“你死的时候,”她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会怎样。他给我的指令是跟着你。如果你死了,我就没有可以跟的人了。那样的话,我应该回去找他,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你自己决定。”

“我自己决定。”她重复了这句话,惨白火焰双瞳中的光芒跳跃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任何事情。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你给我一个决定,我不知道怎么选。”

傅砚辞将布包放回背包,拉好拉链。然后他靠着冰丘,闭上眼。

“那就先不用选。”他说。“我还活着。你还跟着。等我真的死了,你再想这个问题。”

她没有回答。

寂静再次降临。风声在冰丘上方呼啸,但被冰脊阻挡,吹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个背风面成为极夜中的一个安静角落,一个与世隔绝的、暂时的避难所。

傅砚辞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不是睡眠,而是一种介于清醒与昏迷之间的、灰蒙蒙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他能听到风声、感觉到寒冷、意识到女人还在对面,但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一层纱,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女人的声音从纱的另一侧传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在你的记忆里很吵。”

傅砚辞的意识猛地一震。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