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深渊凝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胸口的疼痛在静止后有所缓解，秩序之种的裂痕没有继续扩大。右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痂，不再流血。左肩的空洞暴露在冰缝的冷空气中，灰黑色的光点已经彻底停止逸散——不是没了，而是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供逸散。
傅砚辞伸手探入口袋，摸了摸那只绿色生物。
它还蜷缩在那里，甲壳上沾满了他的血，但生命脉动还在。微弱的，缓慢的，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却一直没有灭。
他收回手，闭上眼。
意识深处，银蓝色的沈知意烙印还在亮着。它不像之前那样突然爆发救他于危难，也不像在意识世界中被支配之力压制时那样闪烁不定。它只是在那里，安静的，稳定的，如同一个遥远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这意味着沈知意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傅砚辞就没有彻底放弃的理由。
他睁开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沾满血污的记录本。记录本在刚才的爬行中被压得更加破损，纸页边缘已经散开，但他之前浏览过的那几页内容还在。
他翻到记录神体核心的那一页。
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能量核心位于胸腔金属接口下方三厘米处，被三层组织覆盖。能量护盾强度与K值正相关。K值低于0.8时，护盾存在周期性波动，波动频率为0.3赫兹。攻击窗口约0.5秒。
K值。他现在的K值是多少？
他闭上眼，尝试感知秩序之种与“门”之间的链接。在以前，这种感知是轻而易举的——秩序之种会告诉他一切，能量流动、污染浓度、甚至“门”的情绪变化。但现在，秩序之种濒临崩溃，它的感知力也降到了最低点。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模糊的、不完整的数字。
0.891。
比之前又上升了。将近百分之九十的契合度，意味着他的存在状态已经有九成被“门”同化。他不是在变成“钥匙”，他是在变成“门”的一部分。
神体的能量护盾在K值高于0.8时，是否存在波动窗口？记录本上没有说。也许是蝎尾的研究员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K值下测试过神体——因为在那之前，“钥匙”就已经被献祭了。
他只能赌。赌那0.5秒的攻击窗口依然存在，只是时间更短，更难捕捉。赌他的秩序之种在濒临崩溃的状态下，还能凝聚出足够否决神体核心的一击。赌他在那0.5秒内，能精准地击中那个三厘米以下的核心。
太多的赌注。
但他没有别的牌可打。
冰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而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那声音在冰洞中回荡，经过多次反射后变得扭曲而诡异，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拖动着链条。
巨人回来了吗？不，巨人走路没有这种声音。它的脚步沉重但干净，不会拖着金属在地上摩擦。
那是什么？
傅砚辞将记录本塞回口袋，侧耳倾听。
轰鸣声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光。
不是暗红，不是深紫，而是一种冰冷的、惨白的、如同月光般的光。那光从冰洞深处的某个位置射出来，穿过层层冰柱和岩石缝隙，在冰洞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变形的人影。
不是巨人的人影。那影子更小，更纤细，更像……人类。
脚步声响起。
不是巨人的沉重步伐，而是轻盈的、有节奏的、如同舞者般的脚步声。赤足踏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傅砚辞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枪——空了。手枪在爬行时掉了，不知道掉在冰洞的哪个角落。他摸向小腿的匕首——还在。他拔出匕首，紧紧握在右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片惨白的光芒也越来越亮，照亮了冰洞侧壁的岩石纹理和冰层断面。傅砚辞所在的冰缝位置刚好在光线能照到的边缘，他能看到光线从洞口掠过，却照不到他。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不是巨人。
是一个女人。
她赤身裸体，惨白的皮肤在冷光中如同上好的瓷器，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身材纤细修长，比例近乎完美，但那种完美不是人类的完美，而是某种被精心设计、刻意塑造出的、不真实的完美。她的头发是白色的，长及腰际，在无风的冰洞中轻轻飘动，如同水中的海藻。
她的脸，与沈知意一模一样。
但不是沈知意。
沈知意的脸上有表情，有温度，有皱眉思考时的细小纹路，有微笑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而这个女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如同一张被精确复制出来的面具，五官精致，却没有灵魂。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球不是人类的眼白和瞳孔，而是两团燃烧的、惨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空洞的凝视。
她赤足踏在冰面上，一步步走向冰洞中央——走向傅砚辞之前躺着的地方，走向那条被血和拖痕划出的暗红痕迹。她走到那条拖痕的起点，弯下腰，用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冰面上的血迹。
然后，她将沾血的手指送到鼻前，闻了闻。
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动物般的本能。
她抬起头，惨白的火焰双瞳开始扫视冰洞。从中央到边缘，从穹顶到地面，从神龛砸出的冰坑到冰洞深处的黑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冰缝的方向。
她歪了歪头，那与沈知意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微笑，不是皱眉，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猫发现了藏匿的猎物般的……好奇。
然后，她向着冰缝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