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〇二、梦断异邦(八)(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直默默独酌、鲜少插话的周正,此刻却放下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关总,别卖关子了,我可是把耳朵竖起来,就等你的投资策略了。”
我朝他举了举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周正,你是投资圈的老手。我想请教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你是我,你会拍板同意重力加速度生物医药去收购宏达化工吗?”
周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绝对不会。我们做私募的,铁律就是‘高毛利、高壁垒、低风险、易退出’。我们的打法是‘小而精’的狙击,绝不是‘大而全’的摊大饼。”
我赞许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认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不是财大气粗的国企,也不是资源无限的大型平台。我们的使命是精准解决实体产业的痛点和堵点,把有限的精力聚焦在我们最能发挥价值的领域。所以,宏达化工这盘棋,我不打算掺和了。”
王雁书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宏军,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事情已经向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现在打退堂鼓,岂不是半途而废?”
我知道她为这件事付出了不少心血,心里难免有落差,便放缓语气安慰道:“姐,这件事怨我,我当时是带着情绪和胜负心去和林海生他们争的。但心平气和地思考之后,我认为理性的做法应该是有利于产业的整体发展,而不是把商场变成你死我活的战场。”
我话音刚落,林蕈便点头附和道:“宏军算是咱们的主心骨,看到他变得成熟了,我由衷欣慰。说实话,我也和王姐的想法差不多,不想被别人卡脖子,可我们凭一己之力想包打天下,谈何容易,还是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比较靠谱。”
文自行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我喊他:“妹夫,你算账厉害,给个意见。”
他听我这么称呼他,不禁害羞地挠了挠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我们算账的都爱讲究一个成本,收购宏达化工这样问题成堆的企业,边际成本太高,我赞同不碰它。”
我又看向田馨馨,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恬恬,你是下一代的领军人物,说说你的观点。”
田馨馨连忙摆摆手,脸上浮现出谦逊的神色:“关叔,你可别这么说,我算哪门子领军人物。前两天,我正好碰见了晓梅,和她聊了一会儿,她的真知灼见令我茅塞顿开、受益匪浅,我倒觉得,她才是我们这一代里的佼佼者。”
林蕈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她一个小孩子家,懂得什么。”
“哎,林蕈,你这话说的不对,”我笑着打断她,“她懂还是不懂,听恬恬把晓梅的话说一说嘛。”说着,我用鼓励的眼神看向田馨馨,示意她不必有顾虑。
“晓梅说的话可能关叔听了不舒服,我还是不说了吧。”田馨馨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我朗声笑道:“我有那份雅量,说对了我知错就改,说错了,全当她童言无忌嘛。”
话音落下,大家哄堂大笑,原本略显凝重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田馨馨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晓梅说,关叔你现在祸不在强敌环伺,而是祸在萧墙之内。”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我强装镇定,努力不让脸上的表情显得太过难看,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田馨馨身上,继续鼓励她:“说下去。”
田馨馨显得有些谨小慎微,声音也低了几分:“她说……关叔手里一家私募基金,一家资本公司,二者定位模糊,资源错配,犯了资本运营大忌。”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下来,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周正像是听到了知音一般,猛地一拍桌子,激动道:“有见地!我有同感……”
王雁书和他接触机会多,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见状连忙打断他:“周正,听恬恬把话说完。”
周正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压根没理会王雁书的劝阻,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颊泛红,借着酒劲,积压已久的话脱口而出:“宇衡基金是私募基金,我拿着投资者的钱,是要给投资者创造价值和高额回报的!可把几十亿的资金投到了城市银行,我的KPI怎么完成?我怎么交差?这笔投资打一开始我就不赞成,可关总一意孤行,我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他压抑许久的真心话,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挑战我的权威。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但我能把这些才俊聚拢在一起,靠的从来不是压制,而是包容。我没有动怒,反而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沉稳:“周正,牢骚一会儿再发,先让恬恬说完。”
周正顿时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连忙向我拱拱手,低声说了句“关总,抱歉”,然后有些讪讪地坐回原位。
经过周正这一闹,原本凝滞的气氛反倒被打破了。田馨馨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也坚定了几分,接着说道:“晓梅说,私募就是要做标准化投资,追求的是短平快的回报,不能拿来当资本公司做,背着战略包袱跑不快。她建议城市银行上市以后,立即出清股权,落袋为安,让宇衡基金回归本业。而新锐资本则可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做好战略投资,把精力放在股权增值、并购收益、产业布局和长期控股分红上面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补充道:“晓梅还说,关叔你最大的问题,不是看不清外面的敌人,而是没理清自己手里的牌。左手私募右手资本,看似左右逢源,实则左右互搏。”
晓梅的看法振聋发聩,句句戳中痛点。我能反驳她说错了吗?当然不能。但那些不得不为的苦衷,终究是无法对众人言说的。
林蕙察言观色,怕我面子上过不去,连忙打起圆场:“晓梅这孩子毕竟还是学生,观点多半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有些理想化,是典型的书生之见。”
我摆了摆手,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遮掩:“不,晓梅和周正说得都对。大家坐在一起,就是要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真理不辩不明嘛。”
话虽如此,但我心底的那根弦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林蕙:“说起来,挺长时间没见到晓梅了。她去西部支教也满一年了吧?现在应该结束了,是准备回学校读研吗?”
林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支教结束后,她放弃了推免资格,没打算回学校,准备直接工作。”
虽然早就听晓梅提过打算本科毕业直接工作,可真到了确认她放弃保研资格这一刻,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惋惜:“也不急着挣钱,还是多读点书好,我就是吃了书读少的亏了。”
周正笑了,举杯调侃道:“我说兄弟,你好歹也是去英国‘水’了一个硕士回来,照你这么说,我在宇衡基金怕是连端茶倒水的活儿都轮不上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