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〇〇、梦断异邦(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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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谷明姝的办公室里,她朝我抬手示意落座,自己则头也没抬,自顾自伏案批阅桌上的文件。
我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静静望着低头执笔办公的她,不知不觉间已然失神。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她戴面具时的模样,身段紧致匀称,岁月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臃肿松弛的痕迹。
我曾听李舒窈说起过,谷明姝向来极懂保养塑形,常年坚持做经络养护、负压丰胸、射频紧致,就连臀腿线条也一直在做专业精雕塑形。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她还不惜花上好几万,专程做玻尿酸丰臀。这般对身形极致雕琢、一掷千金的精致,着实颠覆了我的认知,完全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看什么呢?”她突然发问,或许是我方才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内容,让她察觉到了异样。她好奇地看向我,又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仿佛在检查哪里不妥。
我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收敛神色,换上恭敬的姿态:“首长,我是看您批阅文件时那样专注,每一处都细细批注,不像其他领导那样走马观花、圈阅了事。您这种严谨细致、一丝不苟的作风,实在让我由衷敬佩。”
被人当面称赞,总归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她听着我这番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谦虚地纠正,而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你找我有事?”
我一愣,明明是她让秘书小王叫我进来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如实答道:“是您让小王叫我来的。”
她闻言,轻轻一拍大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瞧瞧我这记性,可不是我叫你来的嘛。”
话音未落,她停下动作,抬起左手,在自己右侧肩胛处按了按。
我立刻会意,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她很享受地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宏军,我现在有些举棋不定了。”
“首长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有啊,还不是关于你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紧,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继续。”
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继续为她按摩,但心里却已翻涌起波澜。
我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首长,您这话……可把我吓着了。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您为难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着眼,任由我的手指在她肩颈处游走。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手和她衣服之间产生的摩擦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犹豫:
“宏军,你跟了我多久了?”
我心中默算:“一年了,首长。”
“一年……时间过的真快呀。”她叹了口气,“这一年里,你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差错。你的能力,你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按理说,办公厅主任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该落到你头上了。”
把我扶正,不是早就计划之中的事吗?我到了省政府办公厅,这个主任的位置就一直这么空着。原本以为由我补缺、再进一步是顺理成章的事,为什么陡然间就生了变故?
她见我没有回应,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失落,用安慰的口吻说道:“组织部门本来把提拔你担任主任的申报材料送到了常委会上,但遇到了阻力。”
她把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我知道,她不好说出是谁在常委会上投了反对票——这是官场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接着说:“宋书记为这件事还找我谈过一次。他的意见是,把你调到省会城市担任市委秘书长,也算是提拔重用。你个人的想法是什么?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去给齐勖楷当这个正厅级的大管家,预计不久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市委常委,跻身副省级城市的领导行列——这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但我比谁都清楚,这种有职无权的职务,说破大天去,终究还是个伺候人的活儿。既然都是伺候领导,我还不如留在省办公厅,继续当这个副主任伺候省长呢。
有那么一刻,我心中升腾起一股恨意。这哪里是宋一旻的意见,分明是齐勖楷的想法。所以在省委常委会上从中作梗、投了反对票的,大概率就是他了。
我偏偏不能让他得逞。也许是委屈,也许是倔强,我有些义愤填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谷省长,我和齐书记的表妹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适合在他手下工作。我也不想当什么办公厅主任。如果您觉得我还能用,我就保留现职,继续为您服务;如果您感到为难,我可以申请辞职。”
就听“啪”的一声,她手掌重重地拍在办公桌台面上,厉声训斥道:“胡闹!关宏军,你还想不想要你的政治前途了?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信口雌黄!全当我没听到。”
我呆呆地站在她身后,大脑陷入一片茫然。
“回去坐着。”她命令道。
我失魂落魄地坐回座位上,埋头不语。
她喘了几口粗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有耳闻。这是你私德上的事,只要不影响工作,没有搞利益输送和裙带关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我始终以为,齐书记对你有知遇之恩,关系融洽。我甚至还以为,是你自己不想在我身边工作了,希望调到市里去。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
我依旧低着头,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孩子,双眼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脑海里却全是欧阳那张带着泪水的脸。
她又拔高了声音:“抬起头,别娘们叽叽的。我手下没有孬兵。”
我顺从地抬起头,却不知该把视线落在哪里才好。
她长舒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事情不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吗?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调走。但这次扶正,是不可能了。如果你不觉得委屈,就还做你的副主任。”
我必须立即表态:“首长,我不委屈。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工作,就算把我降为普通工作人员,我也无怨无悔。”
她眼里竟流露出慈祥的目光——那是一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有的情感。
她站起身,踱步到我身边。我刚要站起来,却被她用手按住了肩膀:“我没看错你。”
说完,她伤感地摇了摇头:“希望你能理解我。一个女人在职场,特别是官场上,要承受比男人多得多的压力。我孤身一人前来赴任,本来可以倚重的人就不多,我怎么舍得让你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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