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难题(上)(2/2)
王贺民见老鸨子金马氏缩在那里,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是被方才的阵仗吓得丢了魂。
王贺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清了清嗓子,特意加重了语气开口提醒,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敲打人心的力道特别用力地说道:“金马氏啊,你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块玉佩,仔仔细细地回想,到底见过没有?哪里见的、什么时候见的、是谁拿着的,都得说得一清二楚,半点含糊不得,懂了吗?”
王贺民刻意把“懂了吗”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金马氏,那目光里的威胁像针一样扎人,生怕她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
老鸨子金马氏被王贺民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原本就不停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像是秋风里的枯叶,牙齿打战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她不敢抬头看王贺民,也不敢看堂上的秦淮仁,只是含糊不清地连连应着:“对,对,对,对,对,对。”
这六个“对”字说得颠三倒四,没有半点底气,听得在场众人都皱起了眉头,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此刻的惊慌与心虚。
缓了好一会儿,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娘才稍微稳了稳神,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目光躲闪着看向秦淮仁,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哀求,有点委屈地说道:“哎……张大人啊,您手中的这一对玉佩,方便不方便让老身再看一看啊?就再凑近点、看清楚了,我就说,我一定说实话。”
老鸨子金马氏说着,双手往前伸了伸,又像是怕冒犯了官威,立刻又缩了回去,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的神色,那副样子既可怜又可疑。
秦淮仁听着她这番话,无奈地摇了下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仁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王贺民刚才借着外出上厕所的由头,前后离开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回来之后神色就有些异样,而原本还算镇定的金马氏却突然变得魂不守舍。
不用想也知道,王贺民肯定是在衙门口前面堵住了金马氏,少不了一番威逼利诱,说不定还搬出了什么后台或者狠话,才让这个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多年、向来能说会道的老鸨子变得如此胆小怕事,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了,这就是最反常的问题了。
但是,秦淮仁此刻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王贺民威胁了金马氏,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审理。
王贺民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衙役张虎说道:“张虎,你拿着这两块玉佩,送到金马氏的跟前,让她好好看一看、摸一摸,仔细辨认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她当初送给银凤的那块玉佩!”
秦淮仁吩咐张虎的时候,他还特意强调了“好好看一看、摸一摸”,就是想给金马氏施加一点压力,也希望老鸨子金马氏能看清形势,说出实话。
张虎得令,大步走到秦淮仁跟前,双手接过秦淮仁手中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有什么闪失。
张虎走到金马氏面前,将手微微抬高,让玉佩正对着金马氏的视线,沉声说道:“金马氏,看仔细了,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照实说,不得有半句虚言。”
老鸨子金马氏眯着眼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像是要去碰玉佩,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老鸨子金马氏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又把脑袋凑得极近,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仔细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无辜的表情,说道:“哎呦,大人,不是这块,这一块玉佩啊,老身我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根本不认识这玉佩。您看看这玉佩的成色、这雕工,如此精致贵重,老身一个开院子的,哪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好东西?这一块玉佩,绝对不是我给银凤姑娘的生日礼物,我送她的那一块,可比这个普通多了。”
看样子,老鸨子金马氏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的是说的不容置疑的真话,但是,秦淮仁知道她肯定是说了假话,她心里很虚。因为,老鸨子金马氏眼神却始终不敢与银凤对视。
这话说完,站在一旁的银凤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银凤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昱涵,王昱涵也恰好朝她看过来,两人彼此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诧与困惑。
银凤心里急得像火烧,明明就是金马氏亲手送给自己的玉佩,怎么她突然就不认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昱涵则皱紧了眉头,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金马氏的突然反口,让原本还算明朗的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