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驱赶与挽留(下)(2/2)
银凤说着,微微侧身,对着两人弯了弯唇角,又提议道:“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坐一坐吧,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把话说开了,那不更好吗?省得心里存了芥蒂,伤了和气。”
银凤的话才说完,也没等两人回应,就兀自转身走到了堂内最显眼的上座旁,撩起裙摆坐了下去。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敛去了方才的浅笑,露出一副端庄温婉的淑女模样,和这怡红院的风月氛围竟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个大家闺秀,让人不敢小觑。
王贺民见状,连忙凑上前去,脸上的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讨好,他对着银凤柔声说道:“银凤,你这……你这坐到上座,不太好吧?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专门给你过生日的,你忘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呢,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今年二十有二了吧!哎,我王贺民对你的情义,无人能及啊,无论你的生日还是庄重的节日,都没少你的礼物。”
他这话一出,秦淮仁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看起来粗鄙的土财主,还能记得一个风尘女子的生日,倒也算是有心了。
可是,银凤却像是全然不知情一般,她抬起一双澄澈的眸子,疑惑着看向了王贺民,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王大官人,你说,今天是我生日吗?”
“啊,是啊!”
王贺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大声说道:“我记你的生日,比记我自己的生日都清楚呢!去年给你过二十一岁生辰的时候,我还送了你一支金步摇,你当时还说很喜欢,怎么就忘了?”
银凤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动容,又说道:“哦,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难为你还这般惦记着我的生日呢。我自己都忙得忘了,多亏了你啊,王大官人,您真是心细,我心里实在是感动。”
王贺民听了银凤这话,瞬间像是被灌了蜜一样,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自我感动到了一种近乎发癫的状态。
王贺民使劲梗着脖子,胸脯挺得老高,一脸的意气风发,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慢慢说道:“哎呀,银凤啊,有你这一句话,我王贺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也值得了!那个什么……孔夫子不是说嘛,士为知己者死,我就愿意为你死,别说记个生日了,就算是要我把家底都给你,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话肉麻又夸张,听得秦淮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实在是受不了王贺民这副十足的舔狗模样。
秦淮仁也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王贺民,在银凤面前就是一只温顺的哈巴狗,对银凤这样的女子,只会捧着哄着,半点脾气都没有,银凤心思通透,定然有自己的分寸,根本不会在他这里吃亏。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当电灯泡,更不想再看王贺民这副丑态。
于是,秦淮仁再次上前一步,对着银凤和王贺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哦,实在是不清楚王大官人和银凤姑娘是旧相识,还赶上了银凤姑娘的生辰,是我唐突了。我今天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的雅兴了,那我先走了啊,告辞了。”
“去去去,你赶紧走!”
王贺民早就不耐烦秦淮仁在这里碍眼了,一听他要走,立马没好气地挥手轰赶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王贺民又嫌弃道:“没人留你,今天我要好好陪着银凤过生辰,你别在这里扫了兴!”
王贺民巴不得秦淮仁赶紧消失,好和银凤单独相处,此刻,他连半点客套都懒得装了。
倒是银凤,一听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出声制止了王贺民,她对着秦淮仁柔声道:“张大人,你何必着急呢!你远道而来,到了鹿泉县当县令,也就是我们这里的父母官了,于公,你是治理一方的父母官,我们这些百姓理当敬重;于私,你是初来乍到的客人,我们这些当地的人也该为您接风洗尘才对啊!”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挽留,又一次对秦淮仁挽留道:“你这就要走吗?那就显得我们怡红院太不懂事了,传出去,人家还会说我们鹿泉县的人不懂礼数,慢待了父母官。说什么,您也不能走啊。就当是,给我银凤一个薄面,留下来吧,这么着急走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嫌弃我们这里简陋,招待不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