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驱赶与挽留(上)(2/2)
王贺民显然没打算给秦淮仁留半分情面,又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里的不满更甚地说道:“张县令,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派人来我的府上面告知一声,我也好跟你吃顿饭,好好认识下,放心吧,前任的知县跟我王贺民都是拜把子兄弟,有我在,你在鹿泉县那肯定是日子好到家了,你放心当好你的县令就行了。”
那语气,仿佛王贺民他才是这鹿泉县的父母官,而秦淮仁这个名义上的鹿泉县的县令,反倒成了需要向他报备的下属,这算是官民本末倒置了。
站在秦淮仁身后的关龙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弓着身子,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对王贺民解释道:“大官人啊,不是我们老爷不主动上门,是真的是公务繁忙,这几日县衙里积压了不少旧案,老爷天天忙到深夜,就想着先把差事理顺了。还有就是我们张大人还不熟悉鹿泉县呢,这几天正在挨家挨户地走访乡邻,熟悉地界,实在是抽不出空来登门拜访您。”
关龙的话说得客客气气,几乎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可王贺民压根不领情,他斜睨了关龙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就对着关龙嫌弃地说道:“行了,你少给我说这么多没用的,我跟你们县太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衙役跟我搭话了?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注意你小子的身份,不配跟我说话。”
这话又冲又横,关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也只能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这小小的鹿泉县谁不知道,王贺民不仅家财万贯,在县城里开着当铺、粮行、绸缎庄,更厉害的是他老丈人是冀州府的知府大人,在这鹿泉县地界,他就是横着走的主,别说一个小小的衙役,就是前任县令,也得让他三分。
王贺民打发了关龙,又把目光转回到秦淮仁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轻佻,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又开始对秦淮仁大放厥词道:“按理说吧,当官的呢,都懂官场的规矩。念在你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说了,都在鹿泉县过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尴尬了也不好,伤了和气没必要。”
王贺民又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在秦淮仁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扫怡红院的雕梁画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恶意,说道:“我挺佩服你的,刚来鹿泉县就知道怡红院是好地方了啊。鼻子够尖的,你这方面不错,倒是比那些假正经的官儿上道。”
秦淮仁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恶心劲儿从心底冒了上来,他强压着怒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暗自腹诽,难道这古代的一些土豪劣绅,都这般没有礼义廉耻吗?张口闭口就是这些不入流的话,丝毫没把读书人的体面和为官者的操守放在眼里。
也许,像王贺民这样的土豪财主,根本就没有读过几天书,不知道古来圣贤的智慧,也不懂什么礼义仁智信。
在王贺民这样流氓土匪的眼里,除了钱和权,除了能供他寻欢作乐的玩意儿,别的怕都是一文不值吧。这样的人,仗着有几分家底和靠山,就目空一切,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又可鄙,秦淮仁实在是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沆瀣一气,但,无可奈何。
王贺民没察觉到秦淮仁眼神里的厌恶,反倒因为自己这番话得意起来,他拍着大腿,大声笑着,那笑声粗嘎刺耳,在堂内回荡着,惊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笑够了,王贺民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对着秦淮仁就宣誓了主权,说道:“刚才,我就听关龙说,你想要银凤姑娘陪侍你对吗?哼,张东,别以为你是一个县令,我王贺民就怕你了。”
王贺民说着,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
“告诉你,张东,我王贺民可把丑话,先给你说到前面,你听着,除了我王贺民以外,谁也别想打银凤姑娘的主意,就连当今真宗皇上也不例外!”
这话狂妄至极,别说关龙吓得脸色发白,就连邻桌偷偷观望的客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王贺民真是疯了,连皇上都敢拿来比,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淮仁把这话听到了心里,也记住了王贺民的狂妄,他十分清楚,王贺民这样嚣张跋扈,说话不计后果的地方恶霸,迟早会万劫不复。
毕竟,在君权神授的封建王朝时代,谁也没有办法大过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并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
古代的帝王心里都明白,也都恪守着这一条底线,一个地方官员或者恶霸,在地方上鱼肉百姓,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胆敢出言不逊或者有谋逆的心理,那么帝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清除干净自己政治上的威胁。
显然,王贺民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嚣张跋扈,语言无忌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