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师爷的意思(2/2)
贾龙年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碗筷都跟着晃动起来,他破口大骂道:“他奶奶个爷爷的,这是什么世道啊!才送走一个贪得无厌的王县令,紧接着又来一个敲竹杠的张老爷,这大宋王庭的清官都死绝了吗?咱们辛辛苦苦赚点银子容易吗?一个个都像饿狼似的盯着,恨不得把咱们的骨头都啃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满是愤怒和不甘,吓得旁边伺候的店小二都不敢靠近。
姓赵的地主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敲打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老哥啊,你就认清现实吧!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你都好几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啊!这世道要是有清官,那我就剃了头发,去辽国当契丹人,再也不回这大宋地界了!我劝你认清了事实吧,这就是咱们这些个商人还有地主的命,别想着躲了。”
另一个穿着花布衣衫的乡绅也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赵老爷说的是实话。这官场上,哪有不贪的?只是贪多贪少的区别罢了。咱们能做的,也只是破财消灾,只求这位张老爷收了银子,以后能对咱们多些关照,别再找咱们的麻烦就行了。”
“是啊,是啊,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附和着,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涩。
刚才送礼时的慷慨,此刻都变成了满心的憋屈和愤懑,可他们又无可奈何。
在这官官相护、暗无天日的世道里,他们这些乡绅地主,看似有钱有势,可在官府面前,也只能任人宰割,只能更变本加厉地盘剥穷苦百姓,间接地加重了老百姓的负担。
就这样,几个所谓的乡绅和地主,全都低着头,唉声叹气地坐在那里,原本热闹的雅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各自收拾好心情,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无奈,纷纷起身离开了醉仙楼,各自回了家。
醉仙楼的雅间里,只留下满桌狼藉的杯盘,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沉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由误会引发的索贿闹剧,以及这大宋官场之下,那些难以言说的黑暗与荒诞。
才回到房间里的秦淮仁,正坐在案前发着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秦淮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冰凉的砚台,想起白日里接掌这县城时的种种繁文缛节,只觉得肩头的乌纱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那个叫诸葛暗的师爷,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
他弓着身子,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地说道:“张大人啊,这是本县的乡绅和地主们的商号还有庄园登记册子,上面把田产地界、铺面营收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请大人您过目。”
说完,他双手捧着那本厚实的蓝布封皮册子,稳稳递了上去,目光灼灼地等着秦淮仁翻阅。
秦淮仁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册子上细腻的布料,只觉得一阵不自在。
他耐着性子翻开,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才翻了两页,夹在纸页间的几张素笺便滑落出来,竟是那些乡绅暗自送来的礼物单子,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罗列得清清楚楚。
秦淮仁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将单子随手推到一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诸葛暗又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袖中掏出另一个薄薄的册子,再次恭敬地递了上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大人,这是本州府的主要行政官员的图谱和关系网,谁是上司的亲信,文官武官,都这里面都写得明明白白。您初来乍到,日后的升迁还有仕途,少不了这些人的提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