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四月要下雪？以为她疯了（1/2）
风雪渐歇，晨光微露。
许靖央立于靖安城初成的城墙之上，玄衣未换，玉冠犹在，唯有左臂缠着厚布绷带，隐隐渗出血痕。她望着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工地上人影攒动，夯土声、号子声此起彼伏；避难所内炊烟袅袅，孩童笑声穿透寒气；远处新设的铁匠铺炉火通红，叮当锤击声不绝于耳。
这是她的城。
不是朝廷赐予，不是夫君恩典，而是她以血、以智、以铁腕从死神手中夺来的生路。
萧贺夜站在她身侧，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如渊：“你已不止是王妃。”
“我知道。”她轻声道，“我也不会再做谁的附属。”
话音未落，亲卫疾步登城，单膝跪地：“启禀王妃，西戎使者抵达边境，携礼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许靖央眉梢微动。
“礼？”
“三匹骏马，十张雪狐皮，另有一封金纹羊皮卷，由戎王亲笔所书。”
萧贺夜冷笑：“这个时候来使？怕不是试探虚实。”
许靖央却缓缓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她望向北方??那是一片连绵雪山与荒原交织的苍茫之地，自古便是游牧民族南下的跳板。如今大周内乱将起，天灾肆虐，正是外敌窥伺之机。而她，在短短数月间，竟成了这北境唯一的屏障。
“让他们进来。”她道，“我要亲眼看看，西戎人想说什么。”
三日后，西戎使者入城。
那是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身披狼裘，腰佩弯刀，眼神锐利如鹰。他踏入昭武王府正厅时，并未下跪，仅微微颔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主敬昭武娘娘治世如神，救万民于水火，特遣我前来致意。”
满堂官吏哗然。
“娘娘”二字出口，等同承认其权威地位，近乎称臣。
许靖央端坐高台，不动声色：“贵使远来不易。不知贵国之意，可是愿与我两州互通商旅，共抗天灾？”
使者摇头：“非也。”
他从怀中取出金纹卷轴，展开朗读：
gt;“今岁寒冬无春，草木尽枯，牲畜冻毙过半。我部十万口，粮尽薪绝，若再无所获，恐将南迁就食。”
厅中顿时一片死寂。
所谓“南迁就食”，实为入侵的委婉说法。一旦西戎举族南下，数十万饥民裹挟骑兵，所过之处必成焦土。
许靖央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良久，她开口：“所以，你们是来讨粮的？”
使者坦然点头：“若娘娘肯开仓赈济，我主愿立誓永不犯边，并每年进贡良马三千匹，皮毛十万斤。”
“好大的胃口。”萧贺夜冷哼，“拿我们的粮，养你们的兵？”
许靖央却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直视使者双眼：“我可以给你们粮食。”
众人震惊抬头。
“但我有两个条件。”
使者眯眼：“请讲。”
“第一，你部青壮男子，凡十五至五十者，皆须参与靖安城建设，每日劳作不得少于六个时辰。工期为期一年，期间由我供给饮食，完工后方可领取赈粮。”
“第二……”她声音陡然转冷，“所有部落首领之子，须留一人在我城中‘学习礼仪’，为期三年。若尔等守约，则待其归还；若违约南侵，人质斩首示众，首级悬于城门。”
满堂寂静。
连萧贺夜都怔住了。
这哪里是赈济？分明是以劳役换命，以人质控权！
使者脸色铁青：“此乃奇耻大辱！”
“那你大可回去。”许靖央转身，背对众人，“告诉你们的王，要么带着百姓来当苦力，活下来；要么举族南下，死在这里。”
“选一个。”
使者怒极反笑，猛地抽出弯刀。
下一瞬，寒光闪过??
一道黑影疾扑而来，刀锋尚未触及她衣角，已被一柄短刃精准格挡，反手一绞，刀脱手落地。
出手的是梅香。
但见她素衣依旧，面容清冷，右手指间夹着一枚细长银针，正是昔日宫中女卫所用的“追魂刺”。
“放肆！”萧贺夜厉喝，“押下去！”
侍卫上前将使者按倒。
许靖央却摆手：“不必。让他走。”
她看向使者，语气平静：“你可以拒绝，可以骂我，甚至可以回去集结大军来攻。”
“但我告诉你??”
她指向窗外巍峨城墙，“这座城，是我用三万具尸体垒起来的。每一个砖石下，都埋着饿死者的骨灰。”
“你想踏过去？可以。”
“但你要知道，我会让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你们的血。”
使者浑身颤抖，最终咬牙拾起刀，拂袖而去。
七日后，西戎回信。
他们答应了。
第一批五千青壮抵达边境，自带工具，列队等候分配。更有三位王子亲自送来，个个面色阴沉，眼中含恨。
许靖央亲自出迎，命人设宴款待。席间，她对三位王子笑道：“你们父王说得对，中原礼仪，值得学习。”
“比如??”她举起酒杯，“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
当晚，她在密室召见沈知遇与军师团。
“西戎低头，非因仁义，实为饥饿所迫。”她摊开地图，朱笔圈定北线要隘，“但他们不会甘心，迟早会反扑。”
“所以，我们不能只建城。”
“我们要建军。”
“我要在靖安城外，设立‘铁营’。”
“征召流民、罪囚、孤勇之士，不分出身，不论过往，只要肯战，便授甲配刀。”
“训练内容：雪地潜行、冰河泅渡、夜袭破寨、围城攻坚。”
“军规只有一条：宁死不退。”
“这支军队，不属宁王，不归朝廷。”
“它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许靖央。”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民间传言四起：“北地有女主，执掌生死，连胡人都跪地求粮。”
“昭武娘娘铸币立法，建城练兵，俨然一方帝王。”
更有诗人口中传唱：
gt;“金册未颁名已震，
gt;铁衣照雪鬼神惊。
gt;世间再无男儿胆，
gt;唯见黑袍踏龙庭。”
而在京城，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冬去春来，虽仍无暖意，但圣旨却比阳光更早一步降临。
钦差大臣携金册铁券，八百里加急奔赴北地。
当黄绸圣旨展开于靖安城广场时，全城百姓跪伏在地。
只听宣读之声朗朗：
gt;“昭武王妃许氏，临危受命，安定三州，赈灾御敌，功盖古今。特晋爵‘镇国长公主’，赐金册铁券，节制幽、通、滦、蔚四州军政民事，生杀予夺，先斩后奏。另赐九龙仪仗、紫绶玉印，可行天子礼乐于境内。”
全场死寂。
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镇国长公主！”
“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子获此殊荣。
也是唯一一位，不在京师、不受召命、自行割据却得朝廷正式承认的实权藩主。
许靖央身穿赤金蟒袍，头戴九凤冠，缓步踏上高台。
她没有立刻接旨，而是转身望向身后巍峨新城，望向那些在风雪中重建家园的百姓，望向铁营中操练不息的将士，望向城墙上飘扬的黑色战旗??上面绣着两个猩红大字：**靖安**。
然后，她才接过圣旨，淡淡道：“谢主隆恩。”
钦差松了口气，笑着上前祝贺。
却不料，许靖央忽然问道：“陛下可还有别的话？”
钦差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说……请您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重。若您真能守住这片江山，将来……未必不能入主中枢。”
许靖央笑了。
笑意冰冷，锋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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