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推动众禽,易中海妥协(1/2)
入秋的风卷着枯叶在院里打旋,易中海站在自家廊下,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指腹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片捏透。纸上是厂里新拟的“职工宿舍分配细则”,墨迹未干,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细则里赫然写着:“离异或丧偶职工,若子女已成年,需将原有住房腾退,优先分配给已婚青年职工。”
这话明着是为了“优化资源”,暗地里却冲着谁,院里人都心知肚明。秦淮如的小儿子棒梗上个月刚过了十八岁生日,按这规矩,她家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屋,怕是保不住了。
“老易,这是谁定的规矩?明摆着欺负人嘛!”张淑琴端着刚晾好的衣裳过来,瞥见纸上的字,当下就炸了,“秦淮如带着仨孩子,腾了房住哪儿去?睡大街?”
易中海没说话,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刚从厂里回来,厂长办公室的烟雾还萦绕在鼻尖。厂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易啊,这事得你出面协调,院里就你威望高”,可他心里清楚,这哪是协调,分明是让他做恶人,去劝秦淮如腾房。
“肯定是白天成那帮人搞的鬼。”张淑琴把衣裳往绳上搭,气呼呼地说,“前阵子他想占秦淮如隔壁那间空屋,被你拦了,现在就撺掇着厂里搞这出,安的什么心!”
易中海的指尖在纸上划到“已婚青年职工”几个字,指节泛白。白天成确实在厂里找过不少人,说自己儿子快结婚了,急需住房,还明里暗里提过“某些人占着房子不腾,不符合规定”。当时他没在意,没想到这才多久,就真弄出这么个细则来。
“不止他一个。”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许大茂也在背后煽风,说秦淮如靠着我的关系占着好地段,早就该挪挪窝了。还有……阎解成,他也在会上附了议,说支持‘公平分配’。”
张淑琴愣住了:“阎解成?他不是刚被你保下来吗?怎么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易中海苦笑一声,将纸叠起来塞进兜里,“他想让他小舅子进厂里当学徒,厂长说名额紧张,他怕是想靠这事表表忠心。”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撞在廊柱上“沙沙”作响。易中海看着中院那间紧闭的屋门——秦淮如大概还不知道这事,此刻或许正在给孩子们缝棉衣,或许正盘算着下个月的柴米油盐。他该怎么跟她说?说那些她曾帮过的、护过的人,此刻正合力将她往绝路上推?
傍晚,院里的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白天成拎着瓶二锅头,坐在石碾上,一边喝一边跟几个年轻工人吹嘘:“……我早说过,这院里的房子就得重新分,谁有本事谁住大的!像咱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凭啥住小破屋?”
许大茂蹲在一旁帮腔:“就是!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孩子都成年了还霸着房子,哪来的道理?”
阎解成站在人群外,低着头,手指抠着墙皮,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有人喊他:“解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也觉得该重新分吗?”
他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没说……我就是觉得,该按规矩来……”
“规矩不就是让咱这些老实人有地方住吗?”白天成把酒瓶往他手里塞,“喝口!壮壮胆!这事成了,你小舅子的事,包在哥身上!”
阎解成攥着酒瓶,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事不地道,秦淮如当年还帮他缝过棉衣,可一想到小舅子那双渴望的眼睛,想到媳妇天天在耳边念叨“你要是连个学徒名额都弄不来,我就回娘家”,他的心又硬了几分。
“喝就喝!”他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眼里却泛起股狠劲,“按规矩来,没错!”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想占便宜的、看热闹的、被煽动起来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他们都知道,只要把秦淮如挤走,那间屋无论是谁住,都能让自己的利益往前挪一步。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秦淮如的耳朵里。她站在自家门后,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针尖扎进掌心,她却没觉得疼。原来那些平日里笑着打招呼、借酱油借醋的街坊,心里藏着这么多恶意。
“妈,你咋了?”棒梗放学回来,见她脸色发白,担心地问。
秦淮如赶紧抹了把脸,挤出个笑:“没事,风大,迷了眼。”她捡起针线,继续缝棉衣,可指尖却抖得厉害,线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
易中海终究还是没能开口。晚饭时,他几次想提细则的事,都被张淑琴用眼神制止了。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辗转难眠。他想起刚进厂时,师傅跟他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可他这辈子,偏就见不得小人欺负君子。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趟厂长办公室,把那张细则拍在了桌上:“这规矩不合理,我不同意。”
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老易,我知道你护着秦淮如,可这是工会和职工代表一起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看院里闹的,白天成他们都快写联名信了,再不解决,怕是要出乱子。”
“出乱子也不能欺负人。”易中海的语气很沉,“秦淮如的情况特殊,她男人是工伤去世的,厂里当年答应过要照顾家属,现在怎么能言而无信?”
“我也没办法啊。”厂长摊开手,“这样吧,你去跟秦淮如说说,让她先搬到后院那间小仓库去,虽然破点,但能住。等以后有合适的房子,再给她调回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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