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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权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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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芊芸也看出秋沐脸色不好,连忙起身:“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我这就回去。你千万别多想,养好身子最要紧。”她顿了顿,看着秋沐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复杂,低声道:“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秋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回应。

秋芊芸不敢再多说,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兰茵一直守在门外,见她出来,无声地引着她往外走。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秋沐独自坐在榻上,方才与秋芊芸一同痛骂南霁风时那股激烈的情绪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茫然。

骂过了,恨过了,然后呢?她们依旧被困在这里,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南霁风依旧掌控着一切,他的温柔是假,残忍是真,而她们,除了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腹中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秋沐的手缓缓覆上小腹,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律动,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想办法,为了自己,为了或许还值得挽救的妹妹,也为了……这个不该来、却已然存在的孩子。

南霁风以为用温柔和恐惧就能磨灭她的意志,让她屈服?做梦!

她秋沐,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即便折了翼,断了爪,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也要挣出一条生路!

而就在秋沐于栖霞别院中,在绝望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一丝不屈火苗的同时,深夜的皇宫,却笼罩在一片更为凝重的气氛之中。

宫门早已下锁,重重宫禁森严。除了巡逻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整个皇城寂静无声,仿佛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乾元殿,北武帝的寝宫,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只是那明亮之中,透着一股沉重的病气和压抑。

龙榻之上,北武帝南承稷形容枯槁地躺着,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明黄的寝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显瘦骨嶙峋。不过月余,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正值壮年的帝王,已被病魔折磨得几乎脱了形。

冯思邈等几位太医令和院判跪在龙榻不远处,个个面色凝重,额头上冷汗涔涔。皇后伊晶晶坐在榻边,握着北武帝枯瘦的手,默默垂泪,眼圈红肿,显然已哭了许久。南记坤立于榻前,面色沉郁,眼中布满血丝,紧握的双拳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与无力。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北武帝这次病情反复来得又急又凶,傍晚时分突然呕血昏厥,虽经太医全力施救,暂时稳住了心脉,但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冯思邈私下对太子坦言,陛下此次心脉受损极重,已呈油尽灯枯之象,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就在这人人屏息、绝望蔓延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踏在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南记坤猛地抬头,看向殿门方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伊晶晶也止住了哭泣,惊疑不定地望过去。跪着的太医们更是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殿外廊下的灯光,缓缓步入。来人穿着一身玄色绣四爪蟒纹的亲王常服,玉冠束发,面容在晃动的烛火下显得深邃而平静,正是睿亲王南霁风。

他深夜入宫,未经通传,直闯帝王寝殿!

南记坤瞳孔骤缩,一步上前,挡在龙榻前,声音因愤怒和惊急而微微发颤:“皇叔!宫门已闭,父皇病重,需要静养!未经宣召,你怎可擅闯乾元殿?!”

南霁风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是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南记坤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太子殿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正因陛下病重,国事堪忧,本王才不得不夤夜入宫。难道太子殿下认为,此刻是拘泥于这些虚礼的时候?”

他说话间,已走到龙榻前数步之遥,停下脚步,目光掠过南记坤,直接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北武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语气似乎带上了两分恰到好处的沉痛:“皇兄龙体,竟已衰败至此了吗?冯院使,诸位太医,陛下情况究竟如何?可还有回天之法?”

被点名的冯思邈身体一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禀睿亲王殿下,陛下……陛下此次急火攻心,痰迷心窍,心脉受损甚剧,臣等已竭力施救,用上了最好的参茸吊命,然……然陛下年事已高,此番损耗过甚,恐……恐……”

他“恐”了半天,也没敢说出那个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南霁风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漠然的光。他微微颔首,叹道:“皇兄勤政爱民,劳苦功高,如今病重至此,实乃国之大不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记坤,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太子殿下,陛下突发重疾,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政务堆积,边关军情紧急,不知殿下……可有何打算?”

来了!终于来了!

南记坤心中一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就知道,南霁风深夜闯入,绝不只是来“探病”这么简单!他是来逼宫的!是来抢权的!趁着父皇昏迷,他这个太子根基未稳,要一举夺走监国之权!

南记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挺直脊背,迎上南霁风看似平静、实则咄咄逼人的目光,沉声道:“皇叔此言差矣。父皇虽病重,但尚在。孤身为储君,自当恪尽孝道,侍奉汤药于榻前。至于朝政,自有内阁诸臣与六部依制处理,若有重大疑难,孤自会召集重臣商议裁决。不敢有劳皇叔费心。”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储君的合法地位,又将南霁风的“关心”挡了回去,暗示他不要越俎代庖。

南霁风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没人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孝心可嘉,本王甚慰。”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越发锐利,“然,太子终究年轻,经验尚浅。如今北境不宁,漠北部蠢蠢欲动,边关军报一日三催;南边水患未平,流民数十万亟待安抚;吏部考课在即,各地官员调动、钱粮调度,千头万绪。此皆关乎国本,瞬息万变,岂是‘依制处理’、‘商议裁决’八字可轻描淡写?”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南记坤更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内阁诸臣,老成持国固然是好,然难免因循守旧,效率迟缓。军国大事,最忌拖延。陛下如今昏迷,无法理政,太子又需侍奉汤药,分身乏术。值此危难之际,若无一力能镇得住朝局、决得了大事之人总揽全局,恐生变故,届时动摇国本,太子殿下……担待得起吗?”

字字句句,看似为国分忧,实则刀刀见血,直指南记坤能力不足、不堪重任,暗示朝局需要他南霁风这样的“强力人物”来稳定。

南记坤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强忍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皇叔多虑了!父皇早有明训,储君监国,乃是祖制!孤虽不才,亦不敢忘父皇教诲,自当勉力为之。朝中尚有张阁老等肱骨之臣辅佐,必不至误了国事。皇叔若是忧心国事,大可上疏建言,孤与内阁,自会斟酌采纳。”

南霁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不再看南记坤,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太医,以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伊晶晶,最后,重新落回龙榻上气息奄奄的北武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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