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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善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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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去雪樱院看看。”

秋沐没有回答,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回到卧房,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手中的玉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该记起什么,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与此同时,聚财坊的宅院里,姚无玥正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樱花令牌,心里充满了焦虑。

明日就是与秋沐约定出逃的日子,可她被看守得死死的,连院子都出不去,更别说去城门接应了。

“唉……”姚无玥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秋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逃出去。

她只希望秋沐能平安拿到玄冰砂,顺利离开京城。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沉甸甸地压在聚财坊的宅院上空。

姚无玥攥着樱花令牌的手心沁出薄汗,指腹反复摩挲着令牌边缘的齿痕——那是秋沐教她刻的,说“这样就算蒙了眼,也能认出自己人”。此刻齿痕硌着掌心,像串烧红的针,烫得她心跳如擂鼓。

兰茵的身影隐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成一片,只有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她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绳索,绳头系着枚青铜哨子,哨身刻着雀纹,是青雀卫的紧急联络信号。

“三刻钟后,西巷有马车。”兰茵的声音压得比蚊蚋还低,指尖在姚无玥手腕上飞快地敲着暗语,“暗卫换班的间隙是七息,从后院狗洞走,那里的藤蔓我做了记号。”

姚无玥点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意。

她瞥见兰茵袖口露出的银钏,钏身上刻着“秘”字——那是秘阁外围成员的信物,去年兰茵生辰时,秋沐亲手为她打的。此刻银钏在月光下晃了晃,像颗悬着的心。

“阁主那边……”姚无玥的声音刚起,就被兰茵按住了嘴。

院墙外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轻响,是暗卫巡逻的脚步声。兰茵瞬间矮身躲到门后,指尖扣住了袖中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麻药。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停,有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主子说,姚姑娘今夜该换安神香了。”

是南霁风身边的暗卫统领,墨影。姚无玥认得他的声音——三日前送当归的小厮回禀时,他就站在廊下,玄色披风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冷意。

姚无玥强压着心慌,扬声道:“不必了,我不困。”

墨影没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去。兰茵这才从门后走出,指尖的短刃收了回去,掌心却沾着冷汗。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墙角的老槐树影里,隐约有两点星火明灭——是暗卫的夜巡灯。

“不能等了。”兰茵拽着姚无玥往屋后走,“他们换班提前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后院的墙根爬满了枯藤,藤叶在夜风里簌簌发抖,像群受惊的蝶。兰茵伸手拨开最密的一丛,露出个半尺宽的狗洞,洞口的泥土被人用手刨过,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钻过去,沿着墙根走三十步,有棵歪脖子柳树,马车就在树后。”兰茵将青铜哨子塞进姚无玥手里,“若遇危险就吹哨,青雀卫会接应。”

姚无玥弯腰时,裙摆勾住了藤蔓上的尖刺,撕开道细口。她没顾得上理会,只觉得膝盖磕在冻硬的泥土上,疼得发麻。

洞外的风带着巷子里的馊味扑进来,混杂着兰茵身上的药草香——那是秋沐调的安神香,兰茵总说“闻着像阁主在身边”。

就在姚无玥的半个身子探出狗洞时,巷口忽然亮起盏灯笼,橘色的光刺破夜色,照在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

“抓住她!”墨影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厉色。

兰茵猛地将姚无玥往洞里推:“走!”

短刃出鞘的轻响与暗卫的呼喝声同时炸开。姚无玥回头时,正看见兰茵的短刃与墨影的长剑撞在一起,火星溅在枯藤上,燃起点点微火。

兰茵的肩头挨了一剑,深色的血瞬间洇开,像朵绽在夜色里的墨梅。

“兰茵!”姚无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墨影的掌风扫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在墙根的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暗卫像从地里冒出来的影子,瞬间围了上来,刀剑的寒光在灯笼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姚无玥攥着青铜哨子的手心被汗浸透,哨子滑落在地,发出“叮”的轻响,很快被杂乱的脚步声淹没。

兰茵被两名暗卫按在地上,玄色夜行衣被血浸透了大半,她却还在挣扎,嘴里嘶声喊着:“姚姑娘快走!别管我!”

墨影的长剑抵在兰茵的颈侧,冷声道:“再动,就废了你的手。”

兰茵的动作僵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浅痕。她望着被暗卫钳住的姚无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被风声吞了去。

姚无玥被押回房间时,膝盖还在疼。

墨影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王爷说了,姚姑娘安分些,兰姑娘才能少受些罪。”

房门被锁上的刹那,姚无玥听见院墙外传来兰茵压抑的痛呼,像把钝刀割在心上。她扑到窗边,看着暗卫将兰茵拖走,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桌上的安神香不知何时被点燃了,袅袅的白烟裹着甜腻的气息,像双无形的手,扼得她喘不过气。

姚无玥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其中一块弹到樱花令牌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知道,这次逃不掉了。南霁风早就布好了局,兰茵的出现,不过是让这场戏更热闹些。

可她不明白,南霁风既然知道她们的计划,为何不直接杀了她,非要这样猫捉老鼠般折腾?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的灯笼忽明忽暗,照得墙根的枯藤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姚无玥瘫坐在地上,樱花令牌从掌心滑落,滚到床底的阴影里,像颗被遗忘的心。

逸风院的灯亮到后半夜。秋沐坐在妆镜前,指尖捏着那枚带缺口的珍珠,珍珠的凉意透过指腹漫开,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

秋芊芸端着安神汤进来时,看到她鬓角的碎发都汗湿了,瓷碗放在妆台上,发出轻响:“姐姐,喝口汤吧,凉了就不好了。”

秋沐没接,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想起白日在雪樱院阁楼看到的白裙,想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那些话像淬了毒的糖,甜得发苦。

“兰茵那边……有消息吗?”秋沐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秋芊芸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还没有。聚财坊的暗卫比往常多了三倍,青雀卫的人递不出消息。”

秋沐的指尖猛地收紧,珍珠的缺口硌得指腹发疼。她早该想到的,南霁风既然敢撤掉逸风院一半的守卫,就绝不会放任姚无玥轻易脱身。

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了她们,彻底撕破脸。

“后日的计划,不变。”秋沐将珍珠塞进袖中,站起身时,裙摆扫过妆台,带落了支银簪,簪身刻着的樱花在烛光下闪了闪,“芊芸,你去通知青雀卫,城门西侧的破庙不安全,改在迎客栈,卯时三刻,以三声鸽哨为号。”

秋芊芸的眉头皱起来:“姐姐,兰茵和姚姑娘还在他们手里,我们现在走,南霁风会不会……”

“他不会伤她们。”秋沐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南霁风要的是我,她们不过是筹码。”

可她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秋芊芸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若南霁风真的对她们动了手……秋沐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我去准备马车。”秋芊芸没再劝,转身往外走时,脚步有些沉。

房间里只剩下秋沐一人。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走到窗边,望着南霁风书房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他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石像。

他在想什么?是在想如何留住她,还是在想如何毁掉秘阁?

秋沐的指尖抚过窗棂上的雕花,那是朵半开的樱花,与雪樱院阁楼里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南霁风说“九年前你总爱穿白裙”,想起密室里的信笺上歪歪扭扭的“给阿姬”,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不能回头。

秘阁还有数百号人等着她,庭儿和小予儿还在盼着她回去,她是阁主,不是能躲在谁怀里撒娇的“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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