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坠鼎带来的伤害(2/2)
澹台凝霜捏着逗猫棒,慢悠悠地引导着小奶猫在云絮上追跑,小猫“喵喵”的叫声与她偶尔发出的轻笑声交织在一起,终于冲淡了方才笼罩在她周身的失落与排斥,让这方云海间多了几分暖意。
萧国养心殿外,李德全正急得原地打转,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嘴里不停念叨:“我的拂尘呢?方才还攥在手里的,怎么转个身就没了?”他皱着眉回想,从晨起伺候陛下洗漱,到跟着往云海方向来,拂尘一直没离过手,这会子却凭空消失,要是被陛下或是女帝陛下发现,他这差事怕是要保不住了,越想越慌,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而云海旁,澹台凝霜正蹲在云絮上,捏着改造后的“拂尘逗猫棒”跟小奶猫玩得不亦乐乎。橘白相间的小奶猫追着灵雾团蹦跶,短腿时不时打滑,圆滚滚的身子撞在云堆上,惹得她阵阵轻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云层后传来,几位身着素色仙衣的仙娥路过,见着不远处的身影,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菩提祖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菩提祖师手持拂尘,踏着祥云缓缓走来,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平和的佛光。萧夙朝、澹台霖等人见状,纷纷起身见礼——他们与菩提祖师平辈论交,当年霜儿坠鼎之事,菩提祖师也曾出面调和,对霜儿颇为疼惜。
澹台霖想起当年女儿坠鼎后,他怒极之下大闹天佛两界,菩提祖师拦下他时,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此刻见祖师前来,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可澹台凝霜却像是没听见动静,依旧低着头逗弄小猫,指尖的灵雾团晃得更欢,小奶猫“喵呜”叫着,扑得更起劲了。
就在小奶猫即将扑到灵雾团时,一道雪白身影突然从云层后窜出——正是万年前一直跟在澹台凝霜身边的九尾银狐!它显然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气息,一路寻来,见着自家主人正陪着别的小动物玩,顿时醋意大发,猛地扬起爪子,轻轻一拍打在小奶猫身上,将它拍得踉跄着退到一旁。
紧接着,九尾银狐纵身一跃,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卷,直接挤进澹台凝霜怀里,脑袋在她掌心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主人忘了自己,又像是在撒娇求关注。
小奶猫被拍懵了,蹲在原地“喵喵”叫了两声,看着澹台凝霜怀里的九尾银狐,不敢再上前,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
澹台凝霜被九尾银狐的举动逗笑,伸手揉了揉它蓬松的尾巴,无奈道:“你这醋精,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菩提祖师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捋了捋胡须,温和地笑道:“霜儿能寻回旧友,也是一桩美事。”他目光落在澹台凝霜身上,眼底带着疼惜,“这些年,苦了你了。”
菩提祖师话音刚落,澹台凝霜抱着九尾银狐的手猛地一紧,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凤眸里没有了半分方才的娇憨,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嘲讽,一字一句地开口:
“万把年了才说苦?别逗了成吗?”
她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让周遭的云海都似凝结了几分。“本帝姬当年被迫坠天元鼎,从混沌神殿摔入轮回深渊时,天佛两界无人出声,没人说本帝姬苦;”
“第一世,本帝姬信错了人,把那渣男当心上人,结果被他当做攀龙附凤的棋子,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后,推去挡刀,最后惨死街头,曝尸三日,没人觉得本帝姬苦;”
“第三世,本帝姬投生在商户家,被爹娘当做招揽生意的噱头,从小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没人觉得本帝姬苦;”
“第五世,天下大旱,本帝姬沦为孤儿,忍饥挨饿是常事,饿极了就啃冻得能硌掉牙的硬馒头,渴了就喝路边发馊的脏水,最后落下胃疼的病根,没人觉得本帝姬苦;”
“还有最惨的那一世,本帝姬三岁就被人贩子拐走,从此沦为那些龌龊男人的玩物,被辗转倒卖,最后像件货物似的打包送进皇宫,困在四方宫墙里,终日郁郁寡欢,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依旧没人觉得本帝姬苦!”
她说着,眼底的寒意渐渐化作猩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世的哽咽与愤怒。“如今本帝姬历劫归来,菩提祖师一句轻飘飘的‘苦了你了’,不觉得虚伪吗?”
当年她在轮回里苦苦挣扎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佛祖,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如今她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回来,却有人来跟她说“苦”,这迟了万万年的安慰,对她而言,不过是刺向心口的又一把刀。
九尾银狐似是察觉到主人的痛苦,紧紧蹭着她的脖颈,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萧夙朝上前一步,将澹台凝霜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丹凤眼里满是疼惜与戾气——他的宝贝,把十世的苦难一字一句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心上割肉。
菩提祖师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恨意,须发微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是老道来晚了,当年未能护住你,是老道的过错。只是霜儿,过去的苦难已然过去,莫要让仇恨困住自己……”
“困住我的从来不是仇恨,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疼!”澹台凝霜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颤抖,“本帝姬只是想问问,凭什么天帝犯错,要本帝姬来受这十世苦楚?凭什么他高坐凌霄宝殿,本帝姬却要在泥沼里挣扎?”
话音未落,澹台凝霜忽然脸色一白,捂着小腹踉跄着蹲下身子,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熟悉的绞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疼得她蜷缩起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还没等她缓过这阵胃疼,心口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十世轮回里,被利剑穿透心口留下的旧伤,每逢情绪激动,便会翻江倒海般发作。两种剧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从来都是最怕疼的。万年前在混沌神殿,哪怕被灵草划破指尖,都会瘪着嘴找澹台霖撒娇;可轮回十世,她硬生生把对疼痛的恐惧,熬成了刻在骨血里的习惯。可习惯不代表麻木,此刻两种旧伤一同发作,疼得她眼前发黑,连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疼……好疼……”她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云絮,指节泛白。恍惚间,她觉得这样的疼永无止境,与其在苦楚里挣扎,不如彻底解脱。
她猛地抬手,拔下发间那支雕刻着混沌纹路的玉簪,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手大动脉划了下去。莹白的玉簪沾染上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云絮上,像一朵朵破碎的红梅。
“是不是死了……就不会这么疼了?”她望着指尖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空洞又茫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死了……就再也不用记起那些疼了……”
“霜儿!住手!”萧夙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怕弄疼她,只能死死扣住她持簪的手。他看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声音里满是恐慌,“不许胡说!不准死!有哥哥在,不会再让你疼了!”
澹台霖也瞬间冲了过来,抬手凝聚起混沌之力,轻轻覆在澹台凝霜的手腕上,试图止住流血。他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心疼得浑身发抖:“我的小公主,别吓爹爹……爹爹这就给你止疼,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疼了,好不好?”
九尾银狐焦躁地围着澹台凝霜转圈,用毛茸茸的尾巴不断蹭着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像是在阻止她的傻事。陈煜??和萧清胄也围了上来,一个去寻疗伤的仙药,一个试图用灵力缓解她的胃疼,云海旁瞬间乱作一团,只剩下澹台凝霜压抑的痛呼和众人慌乱的安抚声。
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神经,澹台凝霜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耳边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也变得遥远。她攥着玉簪的手无力垂下,身体一软,彻底疼昏了过去,苍白的小脸埋在萧夙朝的臂弯里,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霜儿!霜儿!”萧夙朝心胆俱裂,连忙打横将人稳稳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回养心殿!快!”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心疼,弑尊剑在衣袖下隐隐泛着冷光——若不是当年天帝造孽,他的宝贝怎会落下这一身伤痛,连安稳日子都过不得!
“陈煜??,把那只小猫带上,霜儿方才玩得喜欢。”萧夙朝脚步未停,沉声吩咐道。他生怕这唯一能让霜儿展露笑颜的小东西,会让她醒来后又添失落。
陈煜??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奶猫抱进怀里,快步跟上萧夙朝的脚步。
“萧清胄,你即刻去药王谷,把凌初染给我请到养心殿!告诉她,霜儿旧伤复发,若是来晚了,后果自负!”萧夙朝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凌初染医术冠绝六界,唯有她,或许能缓解霜儿的旧伤之痛。
萧清胄闻言,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凌霄宝殿的方向,银白的发丝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飘动——若不是天帝当年的狠心,霜儿何至于此!他咬着牙应道:“放心,我就是绑,也把凌初染给你绑回来!”说罢,他化作一道银光,飞速朝着药王谷的方向飞去,周身的气流都因他的怒气而变得躁动。
澹台霖抱着九尾银狐,紧紧跟在萧夙朝身后,看着女儿毫无生气的模样,心疼得指尖发抖。他在心里暗自发誓,待霜儿好转,他定要再闯凌霄宝殿,让天帝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行人匆匆朝着养心殿的方向飞去,云絮被他们的身影划破,只留下一路急促的风声,和满心的焦灼与心疼——只盼着能快些,再快些,让他们的宝贝少受些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