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加冕前夕（2/2）

黑天鹅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

是谁？

……

……

同一时间，历史时序。

提瓦特，龙脊雪山。

在经历了漫长时间的搜寻后，丹恒和刃终于在一处被冰雪掩盖的山洞内，找到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薄膜」。

正是深渊神明——「余温」。

然而，眼前的「余温」，与丹恒记忆中那个在云城数据空间里傲慢宣告、在希露瓦面前展现权能的存在截然不同。

此刻的祂，显得暮气沉沉，毫无斗志，甚至连周身那层象征“空怀”权能的薄膜光泽都黯淡了许多。

依旧是那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人交叠的声音响起。

“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吾已不再想与汝等为敌了。”

“汝体内那缕‘神性’，吾也不再觊觎。”

这话直接给丹恒搞蒙了。

这位之前又是入侵提瓦特播撒“命运构成体”，又是在寰宇层面搅动风云，甚至堪称“漆黑意志”诞生的关键推手之一的深渊神明……现在说摆烂就摆烂了？

连觊觎已久的神性都不要了？

“你……这是何意？”丹恒是真的有些不理解了，他握紧击云枪，并未因对方话语而放松警惕，但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见。

一旁的刃也是疑惑的看着「薄膜」，完全没想到这位被称为「余温」的深渊之神会这么……没志气。

「余温」沉默了一瞬，似乎连解释都嫌麻烦。

但或许是觉得有必要彻底打消这两人的纠缠，祂的形体再次发生变化。

灰色的薄膜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只圆滚滚、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史莱姆形象，而那软糯的声线，赫然与丹怡一般无二！

随即，化作丹怡外形的「余温」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丹恒，软糯的声音却说着令人绝望的话语：

“诸天剧变在即，无人可逃，无处可躲。”

“汝也好，汝之同僚也罢，深渊的其余神明也好，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包括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自以为是的执棋之人……”

“汝等所有人，在吾看来，尽是些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丹恒表情有些不好看，不止是「余温」的话语，还有祂所变换的形象。

但他强行压制住立刻动手的冲动与翻涌的情绪，语气冰冷地追问：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余温」嗤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丹恒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汝可知，何谓「漆黑意志」？”

丹恒和刃对视一眼，由刃沉声回答：“乃深渊之主宰，即将加冕的支配者。”

「余温」点了点头：“那吾呢？”

“……深渊神明之一。”丹恒补充道，心中隐约抓住了什么。

“那汝可知，吾之本质……究竟为何？”「余温」再次追问。

丹恒凝神思索，脑海中快速闪过之前景元分享的情报。

「瞧一眼替身，丢一次体温。」

「想一次故人，化一尊新影。」

「你道怀里有人，其实只剩回音晃荡。」

「空怀留响，响也传霜。」

「以此为——」

「抱凉。」

“你……”丹恒试探着开口，“你统管与‘空怀’、‘虚假存在’、‘逝者回响’相关的……所有概念？”

“是负面概念。”「余温」很“实诚”地纠正并肯定了丹恒的猜测，特意强调了“负面”二字。

“负面……”一旁的刃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某个极其关键的线头，但一时间又难以将其完全理清。

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逐渐蔓延开来。

丹恒也是一样的感觉。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灵光，无法彻底捅破。

「余温」见状，轻声叹了口气，显得更加颓丧。

随后，祂再次变回了那层层叠叠的灰色「薄膜」形态，用那种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语气开口道：

“吾等深渊神明，皆为世间负面情绪、扭曲概念聚合所化。”

“与深渊中那些更古老、偏向‘混沌’的‘正统四神’（恐虐、纳垢、奸奇、色孽）截然不同。”

“以此为基点，汝不妨……大胆猜测一番……”

「薄膜」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当那位集结了所有深渊神明特质，成功完成「加冕」，成为深渊唯一的‘支配者’之后……”

“祂自身，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丹恒：“！！！”

刃：“！！！”

两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之前所有散乱的线索、矛盾的现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被这句反问强行串联，指向了一个他们此前从未敢深入细想的答案！

整个深渊，其本质就是一个汇聚了诸天万界无数负面残渣的“大粪坑”！

深渊之中，或许会因为混沌特性而产生类似“色欲”、“繁衍”、“战争”、“腐朽”、“诡变”等表象，但其内核驱动，永远是“负面”的、扭曲的、充满破坏与沉沦欲的！

那么，问题来了。

作为这个“终极负面聚合体”的唯一主宰……

祂，将会“变成”什么？

或者说，一个完全由“负面”驱动、主宰“负面”的终极存在，其存在的终极目的与表现形式，会是什么？

「余温」感知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惊骇，周身的暮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连声音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若吾是汝等……此刻便该放下所有无谓的争斗，老老实实寻一处尚能栖身的角落，与在意之人相伴……度过这最后一程。”

“诸天纪元的终结与更迭，乃是大势所趋，非汝等微末之力可以更改。”

祂顿了顿，突然又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嗤笑：

“莫说尔等……便是那些隐于幕后、看似无所不能的大能者，面对纪元的大势，恐怕也只能勉强守得自身家乡一隅不失，做个缩头乌龟罢了。”

祂再次叹息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之前自己有多么意气风发，语气再次变的低落，

“离开吧。”

“吾等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仇怨，在此刻，在此等终局面前……已毫无意义。”

闻言，丹恒深深地看了一眼「余温」，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一个最后的希望在他心中点亮。

下一瞬——

嗡！

熟悉的灿金色光芒，再次自丹恒周身缓缓升腾而起！

一股超然物外、仿佛能洞悉万物根源的意志降临！

「余温」和刃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丹恒，心中一震：

是了！还有那个！

还有那缕与丹恒伴生的「神性」可以询问！

第一秒。

丹恒语气沉重。

“告诉我……「漆黑意志」的‘加冕’，究竟意味着什么？”

瞬间，一段信息直接浮现在丹恒的意识深处：

「纪元更迭。」

第二秒。

丹恒心脏猛地下沉，但他没有时间犹豫，立刻追问：

“如何才能阻止这场‘加冕’？”

神性反馈的信息，让丹恒的心沉入谷底：

「加冕进程一旦开始，便已锚定于“未来”之果。加冕必将完成，无法阻止。」

丹恒：“？？？”

他从未从神性那里得到过如此绝对的答案！连“可能性极低”或“条件苛刻”这样的修饰都没有，直接就是“无法阻止”！

他不甘心地再次追问：

“即便是你……‘神性’本身，也做不到干涉吗？”

神性的回应略微延迟了半拍，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判定，但给出的答案依旧冷酷：

「神性亦是“未知”领域的一部分。】

【“加冕”进程开始后，“支配者”即已达成加冕的‘最终结果’，并提前拥有了‘未知’层次的果位。】

【此‘结果’已被‘未来’时间线、完成加冕后的支配者自身，从因果层面反向锚定并固化。】

【任何试图在‘现在’阻止的行为，其‘失败’本身亦被纳入此固化因果链。」

丹恒瞬间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涉及到了时间因果的闭环与悖论！一个从“未来”锚定“现在”，确保自己诞生的恐怖逻辑！

他几乎都不敢想这种生灵会有多强。

但现在，每秒都是宝贵的。

他只能强行咽下喉咙间的腥甜感，压下那几乎要将理智冲垮的无力感。

第三秒。

丹恒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下一个问题：

“‘纪元更迭’……具体会发生什么？下一个纪元……是怎样的？”

神性的信息迅速浮现：

「下一纪元，名为“深渊纪元”。」

「其特征为：深渊概念将覆盖、渗透、替代现有绝大部分物质规则。」

「物质生灵的生存基础将被彻底改写或湮灭。」

「简言之：无有物质生灵。」

第四秒。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上来，但丹恒依旧没有放弃。

“那……究竟要怎样做，才能阻止这场‘纪元更迭’的发生？！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这一次，神性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半晌才缓慢给出信息。

「其一：求助“死亡”」

「其二：说服“黑暗”」

「其三：用「绝望」同化「绝望」」

「其四：唤醒星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