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解开心结(1/2)
“母亲……”
牧喃喃自语,眼神晦涩难明。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希露瓦能做到操控「暗星」……原来是动用了母亲的「黑暗」权柄。
“不要怪母亲。”
希露瓦见牧眉头蹙起,赶忙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母亲是被我缠得没有办法,才将力量开放给我的。”
“她不是有意要拆散我们。”
牧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以母亲的性格,怎么可能随便放任希露瓦失去人性?
祂心中微动,不着痕迹地开启了真视之眼。
瞬间,希露瓦的形象在祂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柔顺的发丝,每一根都在微观层面延伸出细密的透明触须。
白皙的手臂肌肤下,密密麻麻排列着半睁的眼球。
连衣裙遮掩下的身躯——数十张形态各异的红唇正悄无声息地开合着,四是在发出呓语。
混沌种族?!
不,更准确地说——是正在向混沌种族转化的中间态。
牧心中一惊。
祂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想法了。
莎布劝不动希露瓦。
这个固执的女孩已经走到了偏执的悬崖边,宁愿将自己异化成“玩具”也要留在周牧身边。
但莎布又不忍心看着她真的失去人性,落得一个只剩空壳的下场。
所以,她采取了折中的方案——将希露瓦同化成自己的眷族。
一旦希露瓦真的执行了那个“杀死过去”的计划,当她认为自己已经泯灭人格的那一刻——会直接升格为混沌种族的一员,获得与莎布相似的、超越人性的存在形式。
届时,希露瓦将以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即便没了凡人的情感负担,没了血肉之躯的桎梏,她也能在母亲的庇护下好好生活。
她再也不会被凡人的感情负累,再也不会因为无法理解牧的本质而痛苦。
她将成为某种更接近规则的存在,就像莎布看待世间万物那样,带着一种温和的、却又有距离感的慈悲。
还真是……
牧苦笑一声。
“怎么了?”希露瓦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怎么。”牧收敛了神色,温和地回应,“放心吧,我不会误会母亲什么,我只是在震惊你现在的形象。”
“形象?”希露瓦有点迷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素雅的连衣裙勾勒出腰身,棕栗色骗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切看起来完全正常。
“我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解地问。
认知篡改……
母亲还真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不仅重塑了她的本质,还为她编织了完整的感官反馈系统。
牧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扬起温暖的笑容:
“当然没有,我是在说你越来越漂亮了。”
希露瓦脸蛋一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
这张脸的建模精致得像是建模师呕心沥血十八个月才完成的作品。
但被牧如此直白地夸奖,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胸口泛起甜腻。
“就知道说好话哄人。”
“不哄的话,老婆就要跑了~”
牧笑着接话,手上又开始重复按摩的动作。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黑丝传递到希露瓦的脚踝,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
祂身后的暗星再度浮现。
那颗巨大的天体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摩天轮后方,幽芒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摩天轮上空。
接着,伴随着一阵“咔哒”声,「时序」又一次发生了变换。
只在瞬间,雅利洛的一切便如倒放的影片般迅速褪色、消散,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干净的夜空重新挂上星辰,远处机械屋的灯光温暖地亮着,街道上传来夜间巡逻银鬃铁卫整齐的脚步声。
时间回到了那个普通的夜晚,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的贝洛伯格。
但牧却没有在意这一切。
祂只是认真地揉捏着手中的脚丫,指腹按压着足底的穴位,动作熟稔得像是过去做过无数次那样。
喧嚣又一次笼罩在这座钢铁之城,却衬得摩天轮上的气氛愈发温馨。
“我是不是很笨……”
希露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明明真相那么简单,我却绕了这么大一圈,还差点……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不!”牧知道她的意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从始至终,你都是「我」剧本的受害者。”
祂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握住希露瓦的脚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受害者又怎能成为过错方?如果你要责怪,就该责怪那个自以为能安排好一切的「我」。”
“可是……”希露瓦咬住下唇,“可是我让你为难了,也让母亲费心了。”
“如果我早一点想通,如果我能像流萤、像镜流那样……”
“没有如果。”牧强硬地打断了她,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
“还记得我曾经的性格吗?”
希露瓦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很善良,性子软软的……有时候甚至有点过分温柔……”
“是啊。”牧苦笑,“这也是差点酿成悲剧的原因。”
祂松开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升起的月亮。
“「我」最初的剧本,其实很简单:让「牧」这个个体——与你相遇、相爱,然后白头偕老,过上属于你们自己的平淡生活。”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将「牧」投放到贝洛伯格后,「我」甚至一度主动切断了与这个化身的联系,不再去干涉他的日常,不再读取他的记忆。”
“我想让他真正地活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去体验凡人的悲欢喜乐。”
“但问题是……”
牧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没有本体记忆的「牧」,就只剩下「周牧」这个个体没有经过打磨后的性格——处处优柔寡断,处处手下留情,打心眼里相信所有人性本善,总觉得只要自己付出善意,世界就会回以温柔。”
“然后呢?”希露瓦轻声问。
“然后就被贵族迫害,被强权利用。”
希露瓦的呼吸窒了窒。
“怎么说呢?”牧叹了口气,“「我」是个爱面子的人。”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我」完全接受不了——即便那是曾经的「我」。”
“气愤之下,「我」将「牧」重新纳入了剧本,准备亲自下场承接他的命运,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祂顿了顿,转头看向希露瓦,眼神变得柔和:
“「我」几乎在瞬间就喜欢上了你。”
希露瓦瞪大了眼睛。
没等她开口,牧便继续道:
“你的爱纯粹得就像贝洛伯格初雪时的天空,干净得让人不忍触碰。”
“没有人能拒绝如此纯粹的感情。”
“「我」也不能。”
“更别提那位女士还生得如此美丽。”
“于是,「牧」被「我」回收了。”
“但……”
“「牧」不到三十年的记忆,在「我」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的庞大记忆库里,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海洋,瞬间就会被同化。”
“「我」无法再像他那样,用凡人的视角去感知一切。”
“「我」眼中的世界是多层叠加的:物质的表象、能量的流动、规则的脉络、命运的丝线……所有层次同时展开,所有信息同时涌入。”
“在这种视角下,一顿晚餐不再只是味觉的享受,而是能量转化、分子运动、生物化学反应的复杂过程;一次拥抱也不再只是温暖的触感,而是两个生命场域的短暂交融。”
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坦诚:
“「我」以为,你会像花火、娜塔莎她们一样,很轻易地接受‘意志即本体’这个事实。”
“但我错了。”
“凡人和高位者的认知,是有「代差」的。”
“这不是智慧或者悟性的差距,而是存在形式本身决定的视角鸿沟。”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建造摩天大楼,因为它的世界是二维的,它永远意识不到高度这个概念的意义。”
“「我」以为只需要毫无保留地将感情予你,我们便能天长地久——就像「我」对知更鸟、对流萤、对镜流那样。”
“祂们能理解,能接受,因为祂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跨越了那个鸿沟。”
“但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牧伸出手,轻轻抚上希露瓦的脸颊。
这个动作无比温柔,但希露瓦却敏锐地察觉到——祂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爱上的,是那个会脸红、会结巴、会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熬夜三个晚上的少年。”
“而不是此刻坐在你面前、眼中倒映着星河生灭、一念之间可以重塑时序的神。”
摩天轮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带来远处蒸汽管道排放的微弱白噪音。
摩整个贝洛伯格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温暖的灯火如同倒置的星河,在钢铁的森林中蜿蜒流淌。
希露瓦沉默了很久。
那些混乱的、痛苦的、纠结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滚,最后慢慢沉淀为某种清澈的明悟。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现在是拥有「周牧」记忆的「牧」,对吗?”
“对。”牧坦然地笑了笑,“就像河流终将汇入海洋,但河流的记忆——每一道转弯、每一处浅滩、每一次与岸边的触碰——都会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海洋不会否定河流的存在,它只是……变得更大了。”
“……她们都能接受?”希露瓦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说的是周牧的伴侣们。
牧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善修行,所以很难理解高位者眼中看待事物的本质。”
祂犹豫了一下,似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或许……直接展示会更直观。”
话音刚落。
在希露瓦震惊的目光中,牧的身形开始快速扭曲、重组。
不是简单的幻术或伪装,而是存在本质层面的形态转换——就像同一团黏土被塑造成不同的雕塑。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泻而下,娇俏的小脸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青绿色的长裙、同色的丝袜与短靴——一个活生生的、与流萤别无二致的少女出现在希露瓦面前。
希露瓦:“???”
她瞪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边缘。
我辣么大一个老公呢?!
怎么就……变成流萤了?!
变完形态的牧,仿佛连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最终,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只裹着黑丝的脚丫上。
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强行压下了某种蠢蠢欲动的“兴趣”,清了清嗓子,用流萤那种软糯的声线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牧萤~”
???
话音刚落,她的形象再次转变。
银色长发褪去,化为漆黑的发丝;青绿色的眼眸被深不见底的墨色取代;五官轮廓变得硬朗,变回了周牧的模样。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抽离的、淡漠的、仿佛站在世界之外观察一切的冷静。
“我是观测者。”
这个“周牧”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职责是维持「墟界」内外平衡,确保剧本不偏离轨迹。”
希露瓦张了张小嘴。
她认识这个“周牧”,是在雅利洛看管「墟界」的那个化身。
随即,形象再变。
整齐的衣装褪去,换成了粗布麻衣;硬朗的面容变得柔和,眼角甚至有了细纹;身上带着镣铐,背上背着竹筐。
一个妆容朴素、素面朝天的中年女人。
“我是阿萍,卡芙卡在女儿国时的邻居。”
希露瓦呼吸一滞。
她知道卡芙卡在女儿国的那段经历——那是卡芙卡通过心茧试炼的关键时期。原来那时候,牧就在她身边……
再变。
玉旒冕冠,十二章纹帝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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