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重来(2/2)
她总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仔细一想,却又空空如也。
于是,她连忙拿出自己的锦囊,从中翻找出叠好的纸。
“这个…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八个字映入眼帘,唐禹笑着指着身后的县寺,道:“就是在这里写的,然后送给你的。”
冷翎瑶又找,又找到了一张叠好的纸,她连忙打开,问道:“这个也是你写的?”
看到纸上‘霁瑶’二字,唐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他轻声道:“那天我教你认字,你念出了《圣心诀》的总纲,并告诉我,那是你唯一能给出的礼物。”
“我当时说,‘霁瑶’这个小名,才是你最重要的礼物。”
“于是写下了这两个字,你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或许是留个纪念,或许是怕遗忘。”
冷翎瑶歪着头看着他,见他说得那么认真,突然心里好痛,一句话脱口而出:“和我这样的人相处,很难吧?”
唐禹看向她,缓缓道:“你总说这样的话。”
冷翎瑶道:“身边有一个朋友,总是失忆,要去照顾她,要去帮她回忆,却还要承受她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想想都很痛苦。”
“很抱歉我给你们带来的,都是这样的折磨。”
“其实,我不想这样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小了好几分,眼中的遗憾与落寞,几乎压制不住了。
这就是病人的无奈,除了疾病本身的痛苦,还要承受疾病所带来的人际关系上的自卑。
唐禹道:“就算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我也会治好你。”
“大不了,以前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我们全部重头再来。”
他指了指县寺,道:“走,跟我骑马去瞧瞧。”
冷翎瑶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道:“我生病,师父说她没法子,秋瞳很聪明,但她也说没法子。”
“但她们都说你可能有法子。”
“而我想的是,为什么我生病,最亲的师父…最好的朋友,都没法子,却要你来治。”
她终于还是很“冒昧”地问道:“所以,你是我的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是与不是,都显得别扭和牵强。
唐禹道:“答案就在你的心中,不要让我的答案去影响你,你只管跟我走。”
于是,想当初那样,两人骑着马,缓缓出了城。
路上,赶丧的队伍已经下山,老老少少都给唐禹打着招呼。
“唐县丞,我们今天又埋了三个冻死的,说好的管饭啊。”
“世道不好啊,家家户户都没什么吃的,唐县丞,咱们这个春耕,已经耽误了啊。”
“要我说,还是得唐县丞组织一下,像以前那样,几家几家一起干活,速度快得很。”
而最后,一个中年人喊道:“唐县丞,赵寡妇醒了,说是要见您呢。”
“她已经是想死的人了,醒来之后也是不见好,一听说是唐县丞救的,当场就哭了啊。”
“唐县丞要不去看看她?这个婆娘可怜得很啊。”
唐禹道:“行了行了,做你们的活吧,春耕我想想办法,到时候通知你们。”
“一天天的瞎操心,赵寡妇那里我知道安排。”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村民们说着话。
冷翎瑶则是坐在马背上,一时间恍惚不已,思绪瞬间回到了几年前第一次来舒县的时候。
那天阳光很好,春麦青青,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儿。
莫名的,她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