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老大难问题(2/2)
当晚,陈志他们没有回河洛村,只是打电话到村长赵满仓家,给留在村里的昕宇、徐美娟他们报了平安,表示要配合警方和调查组问话。
他们还去镇卫生院看了看周文斌。周文斌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皮肉受了些苦,脸上挂了彩。
陈萍萍已经开着车带着母亲到了医院,母女三人给他陪床。
虽然周文斌在派出所被打,好在坏人都被抓了,也没了后患,娘仨流了一阵儿心疼的眼泪,总是转悲为喜了。
当天晚上,陈志,以及跟着陈萍萍的车过来的赵满仓,还有赵立博两口子,住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点的宾馆里。
深夜,仍陆续有几波警察和调查组的人来找他们核实情况、做笔录。
但态度都极其客气专业,问完话便匆匆离去,继续投入到那场席卷全镇的扫黑风暴中去。
赵立博和吕晴晴两口子肯定睡不着。
心情复杂极了。
有沉冤得雪、大仇得报的兴奋与激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无措。
胡为民、赵天虎是倒了,可他们亲手搭建、倾注了无数心血,如今却变成一地鸡毛、负债累累的绿色生态农业基地,该如何收场?
那笔巨大的债务,又该怎么办?
一想起来,刚刚轻松些许的心,又沉甸甸地压上了巨石。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心事重重地开着那辆旧皮卡回到河洛村。
站在那片曾经承载梦想、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基地前,虽然不可能真的再去上吊寻死,但是那种绝望无力、想要逃离的愁绪,依旧死死缠绕着他们。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接近中午时分,几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崎岖的山路,竟一路开到了他们基地山下。
陈志从第一辆车上下来,陪同他的,赫然是常安县的县官员何万樟!
后面跟着的,是镇官员、镇长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阵势不小。
现任县官员何万樟是去年空降过来的。
上一任书记蒋炳坤在孙连奎案发、县长邢光韬自杀后便被调离。
何万樟对于陈志这个“掀翻了本县最大黑社会、间接导致官场地震”的捷路达公司负责人,自然是早有耳闻且态度相当客气。
这次亲自从县里赶过来,既是因为大安镇的案情重大,而且性质实在过于恶劣,又是因为这个案子还有陈志参与其中。
当然了,也是顺势调研这个刚刚拔出毒瘤的大安镇,以及这个成为导火索的河洛村。
镇官员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河洛村及周边的地形地貌:“何书记,陈总。
您看,我们大安镇是常安县最西南角的镇子。
西边那座山就是县界,跟邻县安山县隔着重重山脉,根本没有道路可通。
咱们这儿,说白了就是个‘死胡同’,进出只有往县城方向这一条路,还得经过好几个更穷的山区乡镇。
像河洛村这样风景还不错的‘空心村’,我们镇列入撤并搬迁名录的,还有好几个。”
他指着眼前的山水,语气中带着无奈:“要说开发旅游吧,这里山水虽好,但也就是普通的山水,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绝景。
投资小了,形不成规模,吸引不来专门跑这么远的游客——咱们这儿因为死胡同的地理原因可没有‘过路客’。
投资要是大了,打造成规模,可这地理位置和资源禀赋在这儿摆着,客流量上限一眼能看到头。
巨资投下去,大概率是血本无归。
之前其他几个空心村也有过像小赵他们这样的大学生,满怀热情回来创业,搞绿色农业、生态养殖,结果……
唉,都失败了,只是没像小赵他们碰上胡为民这帮人渣这么惨。
招商?根本招不来。
这些村子,现在确实是镇里县里的老大难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