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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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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渊摆摆手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走得地方多了,见识的人多了,总能看到、学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触类旁通,偶有所得而已。”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鹖冠子低声重复这八个字,眼中精光湛然,良久才击节赞叹。

“好!此言甚妙!”

“这一句话,它不只是讲如何研学,更是讲如何成人,足以见智慧。”

“怪不得太渊道友能在天宗、人宗之外,另辟蹊径,开创了“全真”之道。”

鹖冠子越是琢磨,越觉得这短短八字蕴含无穷意味,适用于任何时代、任何领域的求索者。

无论是诸子百家,还是江湖朝堂,亦或是贩夫走卒,若是按照这句话去做人做事,都是会有一番成就。

他对太渊的好奇与重视,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饮了一口茶后,鹖冠子问道:“太渊道友,你这“全真”二字,道意深远,可能为我解惑一二?”

太渊缓缓道:“全真者,全其本真也。本真者,即是先天一点真性,道之别名也。我这一脉,所求在于保全先天性命,修的本来真形,追索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鹖冠子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随即抛出一个问题,“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如果以此为目标,太渊道友的全真之道,与天宗的理念,又有何不同?”

太渊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如果要说不同的话,一个字,诚。”

“诚?”鹖冠子目光一凝。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太渊说。

鹖冠子追问道:“愿闻其详,太渊道友可能展开一说?”

太渊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宗认为天道无为,于是摒弃情感、融入天地,出世清修,以我来看,是削足适履。”

鹖冠子眉峰一挑,反问道:“天地运行,本无仁爱憎恶,万物生灭,犹如春秋交替,皆是自然规律使然,何须附加悲喜?”

“天宗摒弃冗余情感,融入天地,正是顺应天道至理之举,何来“削足适履”之说?”

太渊笑了,鹖冠子明明是人宗掌门,现在却用天宗理念来反问自己。

事实上,到了鹖冠子这等境界,早已明白天宗、人宗看似道路迥异,实则殊途同归,到了极高处,必有相通之理。

太渊轻轻摇头:“顺应天道,并不是要背离人道。”

“天宗见春生秋杀便说“无需悲喜”,见生离死别便言“不过自然”,看似超然物外,融于天地,但细究其里,实则是将‘人的本真性情,强行剥离出去了。”

“他们追求的“天人合一”,是“人”消融于“天”,而不是“人”与“天”和谐共生。”

鹖冠子沉吟道:“天宗认为,以宇宙浩瀚时空观之,个体生命如白驹过隙,王朝兴替亦如昙花一现,唯有亘古不变的天道永恒。”

“此种认知,虽然显得淡漠,却也是对天地伟力的一种敬畏。”

“我虽然不赞同天宗完全避世、不问民间疾苦的做法,但也理解他们“忘情无我”的初衷,乃是为了斩断俗念羁绊,更贴近道之本源,并不是要“灭绝人性”。”

“太渊道友直指其为“灭人”,是否有些言重了?”

“并非言重。”太渊目光湛然,“所谓有情众生,人身难得。天宗的摒弃情感,是强行斩断人之七情六欲。”

“试问,如果连对生命最基本的共情都要舍弃,即便最终体悟了所谓的天道,那剩下的,或许是一缕风,一片云,一束光,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形神俱妙,形者,肉身炉鼎,神者,灵性本真。”

“如果连“人”的情志本真都抛弃了,形与神又将何处安放?”

鹖冠子默然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忽然话锋一转:“如此说来,太渊道友不认同天宗“无情”之路。那我道家人宗,主张众生平等,以悲天悯人之心入世,扶危济困,你全真的“本真”与我人宗的“有情”,又有何区别?”

“这份对苍生的“有情”,难道不是人之本真吗?

事实上,自打江湖上隐约流传出道家除了天人二宗外,又出了一脉“全真”的消息,无论是天宗北冥子,还是人宗鹖冠子,都对此抱有极大的兴趣与探究之心。

他们都想知道,这横空出世的“全真道”,究竟走出了怎样一条不同的路。

太渊微微颔首,道:“人宗悲悯苍生,当然是发自本真之情,值得敬佩。”

“但是,人宗的“有情”,易因执着于救济之果,而陷入“滥情”之困局。天宗之“无情”,则是为求超脱而陷入“灭情”之偏执。

“我全真所追求的“修真忘情”,并非不要情感,而是一切情感发乎自然,取其中道,悲而不伤,喜而不纵,诚于己心便好。”

鹖冠子眼中锐光一闪,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诚于己心?不用诚于他人?”

太渊闻言,却不由失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鹖冠子。

“鹖冠子道友,这世道艰难,活着已经是不易。要求一个人一辈子不骗人,岂非是笑话?”

“便如道友白日里,不也曾“诚心诚意”地向那天帝,为那老翁“求”来仙果么?”

他语气带着调侃揶揄。

“哈哈哈!”鹖冠子被戳破白日的把戏,并不尴尬,反而拍腿大笑,坦荡无比,“说得好,是极是极!”

太渊待他笑罢,才正色继续道:“所以,我所说的思诚者,不能骗的人是自己。知晓自己所为,明了自己心思。”

“有错,便得在心中承认。认了,便想法去改正。”

“哪怕碍于情面时势,不能对旁人认,也得跟自己认。如果是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无妨。”

“如果是连自己都骗,那便是蒙蔽灵台,与“全真”背道而驰了。”

这番话,让鹖冠子收起了玩笑之色,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一旁的弄玉,还有不知不觉停下手中墨方、竖起耳朵倾听的三一,也各自露出思索的神情。

太渊进一步阐述:“见黎民受苦,心生不忍而去援手,这是“诚”;见世事纷乱,自知能力有限或时机未至,选择暂时隐退、保全己身以待将来,这也是“诚”。”

“这份对己心的“诚”,正是保全先天性命、修养本真的根基。”

“因此,我全真一脉,不排斥入世济民,也不排斥避世清修,关键在于修行者是否心念通达,是否在做与自己本心相契合的事。”

“人宗弟子入世救民,如果因为“必须救成”的执念而深陷各国的政治漩涡,劳心劳力,反而会损耗性命,背离修行初衷。”

“天宗弟子避世清修,如果因为惧怕俗情沾染、刻意斩断一切共情,实则内心仍有波澜,那便是不诚于己,难达本真。”

鹖冠子眼中光芒闪烁,紧接着,他抛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太渊道友既然不排斥入世,又强调心念通达,那与我人宗的理念,是否有契合之处?”

“所谓的黄老之道,无为而治,治国当顺天道、合人心,以悲天悯人之心护佑众生。但制定法制、推行治理,难免涉及利益权衡、纷争调解,如何保证心念通达,不生执念??”

听到鹖冠子的话题,从修行玄理探讨,转向了治国理念层面,太渊本来不想多言。

他历经三世,见过太平盛世的秩序,也见过帝国封建,更经历过民国乱世,知道许多思想与制度,并不是出现得越早越好,需与生产力、社会结构相匹配。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说点真东西,又如何能从鹖冠子这等人物口中,听到他的思想呢?

于是,太渊略一沉吟,缓声道:“治大国,若烹小鲜……”

篝火噼啪,月色渐沉。

…………

庄子的理念在当时被称为“无用之说”,就连庄子的好友惠子笑话他。

因为庄子是道家天宗。

天宗遁世,人宗入世,道家人宗有着自己的治国理念,就是以道家“无为”思想为核心,即让国家以“顺其自然”的方式建立秩序,君王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人不可以超前,也不可以保守,顺从文明发展的趋势,顺势而为,是道家“顺其自然”的主张。

从最初的部落,到后来的氏族,再到多氏族的国家,再到如今天下的各国,文明的行程和发展,其实也是有一种必然的趋势的。

而太渊与鹖冠子,就着清茶与夜色,从治国理念的“无为”与“有为”之辨,渐渐深入到更为具体的施政设想。

太渊发现,鹖冠子在道家“无为”的思想上,居然加入了法家“缘法而治”的思想,将“无为”定义为“法制度而治”的独特思想理念。

也就是先制定良好的法制秩序,再来无为而治。

鹖冠子甚至颇为得意地为自己这套融合了道、法两家精华的思想体系,取了一个【天曲日术】的名字,内容是“君王执一,以居中央,调以五音,正以六律,纪以度数,宰以刑德”等等。

太渊听来,颇感耳目一新。

这套思想虽然在他眼中仍显原始粗糙,许多细节有待完善,但其核心理路,竟隐隐与历史上西汉初期“黄老之治”、“萧规曹随”的施政方针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鹖冠子是没有先例可以参照的。

完全就是鹖冠子自己观天、观地、观人后,思索推演出的思想。

这种从无到有的开创性思维模式,才是太渊最为看重的。

两人谈兴甚浓,从星月满天一直论到东方既白,依旧毫无倦色。

弄玉内功修为已成,一夜未眠,也没有大碍,安静地在旁烹茶添水,听得津津有味。

唯有小乩童三一,毕竟年幼,熬夜研究那尚同墨方,到了半夜也没有解开,后来实在撑不住,抱着墨方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早上,三一是被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给唤醒的。

他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发现弄玉已经准备好了早食,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肉丝粥,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用过早食,太渊与鹖冠子相视一笑,交流再次开始。

不过,这一次的话题,重新转回了修行玄理。

太渊开口道:“鹖冠子道友,我想见识一下你的【万物回春】,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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