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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 《墨线弹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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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人如其名,却总是与“福”字背道而驰。他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木匠,手艺承自祖上,尤其擅长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便能造出百年不倒的房梁。可他性子太直,不善钻营,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宁愿守着老工具,也不愿用廉价板材糊弄人。因此,他的生意日渐惨淡,只能接些零散的活计糊口。他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木工箱,里面最显眼的,是一把传了三代的老墨斗。这墨斗的墨仓由整块黄杨木雕成,墨轮是青铜的,摇起来有股沉闷的嗡嗡声,像是在诉说岁月。老辈人说,这墨斗有灵性,弹出的线能辨忠奸,镇邪祟。后福只当是传说,平日里也只用它来打直线。这天,一个叫钱万里的富商找上门来,出大价钱请后福去修缮他山里的老宅。钱万里满面油光,眼神却总有些躲闪。后福虽不喜其为人,但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还是收拾工具,跟着他进了山。

钱万里的老宅坐落在山坳深处,是一座两进的青砖大院。宅子虽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院里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墙角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仿佛整个宅子都被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包裹着。钱万里只让后福修缮主厅,其他地方一概不许踏足。“后师傅,你就把这儿的地板和门窗拾掇拾掇,越快越好。”钱万里催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这清凉的天气格格不入。后福点点头,打开工具箱,开始工作。他一进主厅,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明明是午后,阳光却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厅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花瓣的甜腥气。他没多想,只当是老宅常年无人居住的缘故。他先是检查门窗,而后准备铺设新的地板。当他撬开几块腐朽的旧地板时,

后福准备弹线标记新地板的铺设位置。他拿出那把老墨斗,灌满墨汁,将浸满墨汁的棉线拉直,绷在地板两端。他正要用手提起墨线中央,准备弹下那笔直的一线,异变陡生。只听“嘣”的一声脆响,那根绷紧的墨线竟未等他动手,自己从中断裂了!断裂的墨线像两条受惊的蛇,向两边弹开,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扭曲的墨痕,而非一条直线。后福愣住了。他干木匠活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种事。墨线质地坚韧,除非用刀割,否则绝不会轻易崩断。他皱起眉头,重新拉好线。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手指刚要触碰到墨线,那线又“啪”的一声断了,依旧是断成两截。后福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福儿,记住,咱家的墨斗,遇到至冤至屈之事,线会自崩直,弹不平之处,必有不平之事。”难道这地板之下,藏着什么冤屈?

后福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再试一次。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或许是墨线放久了,有些脆了。他换了一根新线,重新浸墨,再次绷紧。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去弹,而是凝神静气,盯着那根紧绷的墨线。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根墨线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突然自己剧烈地振动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紧接着,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地板上飞速地移动、弯曲、转折。后福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墨线,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形。几秒钟后,墨线停止了动作,软软地瘫在地板上。而后福定睛一看,地板上留下的墨迹,赫然是一个等比例缩小的、轮廓分明的**棺材形状**!那墨迹漆黑如夜,仿佛渗透了无尽的怨气,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后福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意外,这是警告。

“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名堂!”钱万里听到声音,从后院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地板上那个清晰的棺材轮廓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不……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钱老板,这……这是墨斗自己弹出来的。”后福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胡说!你这个骗子!你想讹钱是不是!”钱万里色厉内荏地吼道,但他的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我干木匠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怪事。这宅子,有问题。”后福指着地上的墨痕,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把它弄掉!马上!不然我一分钱都不给你!”钱万里几乎是咆哮着,他扑到墙角,拿起一把扫帚,疯狂地想要扫掉那墨痕。可那墨迹仿佛已经渗入了木地板的深处,任他怎么扫,都纹丝不动,反而那股甜腥气越来越浓。

后福没有理会钱万里的疯癫,他收拾好工具,执意要走。这种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钱万里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给他,声音带着哀求:“后师傅,这事……你就当没看见,行吗?算我求你了。”后福没有接钱,他看着钱万里,冷冷地问:“这地板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福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老宅。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山下的村子。他找了个小卖部,买了包烟,和店主老汉聊了起来。“大哥,山上钱家那老宅,以前是谁住的?”后福故作随意地问。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那宅子,邪性得很。钱万里是二十年前搬来的,没几年就发了大财。但村里人都说,他是踩着女人的尸骨上位的。”后福心里一紧。“什么女人?”“听说他以前有个相好的,叫莲香,长得跟朵花似的。后来突然就失踪了,有人说是跟人跑了,也有人说……是被钱万里害了,就埋在那宅子里。可谁也没证据啊。”

莲香。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了后福的脑海。他想起那股腐烂花瓣的甜腥气,可不就是莲花的味道吗?他终于明白,那墨斗弹出的棺材,就是为这个叫莲香的女子鸣冤。当晚,后福没有回家,他在村口的破庙里凑合了一夜。他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是个手艺人,信奉“天地良心”四个字。如今冤情就在眼前,他若视而不见,这辈子都心安不得。天一亮,他再次回到了钱家老宅。他决定,不管钱万里同不同意,他都要撬开那块画着棺材轮廓的地板。他带着工具,来到主厅。那墨痕依然清晰,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他刚举起撬棍,就感觉阴风四起,大厅里的温度骤降。他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幽怨而凄厉,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后福咬了咬牙,将撬棍狠狠地插进地板缝隙,用力一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块画着墨痕的地板被撬了起来。地板下的景象,让后福倒吸一口凉气。泥土中,赫然露出一角暗红色的衣物,早已腐烂不堪,与泥土混在一起。他继续往下挖,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很快,一具蜷缩的骸骨出现在他眼前。骸骨的姿势很奇怪,双手高举,仿佛在临死前拼命地向上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在骸骨的头骨旁边,后福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银镯子,样式很老旧。这就是莲香。她没有被埋在坟茔里,而是被活生生地砌在了这冰冷的地下,承受了二十年的黑暗与孤寂。后福的眼眶红了,他仿佛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何等的绝望与怨恨。

就在后福挖出骸骨的那一刻,整个老宅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门窗“砰砰”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拍打。钱万里从后院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当他看到那具骸骨时,彻底崩溃了。“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要挟我!我没办法!”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卷起地上的泥土,在后福面前,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长发披散,看不清脸,但那股滔天的怨气,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她没有看后福,而是死死地盯着钱万里。“你……答应过我……会娶我……”一个空灵而怨毒的声音响起。“你却……把我……砌在这里……”随着每一个字,钱万里的身体就向后退一步,脸色越来越黑。“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女鬼的声音变得凄厉,她伸出虚幻的手,指向钱万里。钱万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冤情得雪,怨气散去。那女鬼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变淡,她最后看了一眼后福,仿佛在无声地感谢。随后,化作点点青烟,消散无踪。那具骸骨旁的银镯子,也“咔”的一声,碎成了粉末。后福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对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议,但证据确凿,最终以陈年旧案结案。钱万里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村子,人们唏嘘不已。后福将莲香的骸骨好好收殓,在村外的山坡上为她建了一座坟,立了一块无字碑。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拿出那把老墨斗。他轻轻抚摸着温润的墨仓,低声说:“老人家,这下,你可以安心了。”他转身离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那以后,后福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但他却活得比以前踏实了许多。因为他知道,他手中的这把墨斗,不仅能弹出木头的直线,更能弹出天地间的公道。他的名字叫后福,或许,为他人求得福祉,才是自己真正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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