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201唤铃》(1/2)
雨水顺着201号电话亭的玻璃蜿蜒而下,将霓虹灯光扭曲成诡异的色块。涂苗乐加快脚步,公文包挡在头顶,却在经过电话亭时猛地停住——亭内的电话正在响铃。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穿透雨幕,涂苗乐下意识看了看手表:23:15。这个早已被时代淘汰的红色电话亭,至少十年没人使用过了。
铃声执着地响了第十二声,涂苗乐鬼使神差地拉开了锈蚀的门。霉味混着某种焦糊气息扑面而来,他抓起听筒的瞬间,电流杂音中传来清晰的法庭通告:
被告人涂苗乐,涉嫌故意杀人案,请于明日9时到第七法庭应讯...
听筒从他手中滑落,撞在金属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这个案子十年前就结束了,而原告钟正平的骨灰都该化成了土。
哗啦——亭外垃圾桶被风吹倒,一张烧掉半边的报纸贴在他腿上。2012年11月的旧闻标题赫然在目:《富商钟正平电话亭焚尸案嫌疑人无罪释放》。
涂苗乐踉跄后退,却发现电话亭内壁布满细小的焦黑指痕,像是有人曾用燃烧的手指拼命抓挠过玻璃。最刺眼的是刻在投币口下方的一行小字:23:57。
雨突然停了。听筒悬在半空微微摇晃,里面传来一声——像是打火机被按响的声音。
涂苗乐盯着浴室镜中的黑眼圈,冷水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连续三天,那个该死的电话都在23:15准时响起,每次都是同样的法庭通告。
你脸色很差。妻子林芸递来毛巾,又做噩梦了?
他含混应了一声,没提今晨在西装口袋发现的焦黑纸屑——那是被烧过的欠条残片,上面还能辨认出借款200万和他十年前的签名。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吹得人发冷。涂苗乐翻开案卷,却看到文件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钟正平站在刚开业的钟表行前微笑。照片突然变得滚烫,他甩手的瞬间,纸页在空中燃烧起来,落地前化作灰烬。
涂律师?助理敲门,有位钟先生来电找您。
听筒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十秒后变成火焰燃烧的噼啪响。明天...法庭见...嘶哑的声音让涂苗乐想起烤焦的声带。
下班途中,201号电话亭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涂苗乐绕路而行,却在转角撞上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对方抬头时,焦糊的皮肉下露出钟正平特有的那颗金牙。
你逃不掉的。风衣人往他口袋塞了什么东西。涂苗乐颤抖着摸出一块被烧变形的怀表,时针分针永远停在23:57。
怀表在抽屉里发出嗒、嗒的走针声。涂苗乐灌下第三杯威士忌,电子钟显示23:14。他死死盯着手机,当秒针跳到12时,办公室电话骤然响起。
根据《阴司律法》第...那个声音今天多了几分实体感,仿佛说话人正贴近话筒,...欠债还命。
钟哥!涂苗乐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当年是那帮放贷的逼我...我真没想烧死你!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2012年11月15日23:42,你用我女儿的命威胁我单独见面...火焰吞噬纸张的声音渐响,...23:57,反锁的电话亭温度达到800度。
涂苗乐突然惨叫——右腕内侧浮现出条形灼痕,正是当年钟正平被烧毁的浪琴表表带形状。电话亭方向传来消防车警笛声,他拉开窗帘,远处201号电话亭被烈焰包围,却无人救援。
冲下楼时,涂苗乐撞倒了快递员。涂苗乐先生?快递员递上一个炭黑的信封,同城急件,寄件人写的是...呃,钟正平?
信封里是半张法庭传票,被告人姓名处粘着一块焦黑皮肤。背面用血写着:还有七天。
殡仪馆的防腐剂气味也盖不住那股焦糊味。涂苗乐看着整容师为钟正平遗体做的修复照片,金牙在焦尸上闪着诡异的光。
其实...老整容师推了推眼镜,遗体火化前有个怪事——停尸间监控显示,尸体在23:57分自己坐起来,对着摄像头比了七根手指。
涂苗乐跌坐在长椅上。七天后正是钟正平的忌日。
夜雨中的电话亭笼着一层雾气。涂苗乐举起铁锤砸向玻璃,的一声却被反弹回来——亭内站着个清晰的人影,正用燃烧的手指在玻璃上写字:天。
涂律师在找这个?清洁工从垃圾桶旁举起个汽油罐,昨儿个清理电话亭发现的,跟十年前案发现场那个一模一样咧。
涂苗乐夺过罐子,底部刻着行小字:下一个是你女儿。
他发疯似的跑回家,女儿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从旧报纸剪下的火灾照片。熟睡的女儿手里攥着张纸条:爸爸,钟叔叔说带我去看火蝴蝶。
浴室镜子上,七个焦黑指印组成箭头,指向衣柜。推开柜门,十套被烧得只剩领带的童装整齐挂着——正是钟正平女儿当年的校服数量。
地下水渗进201电话亭的地基,涂苗乐弯腰钻过警戒线,手电照亮亭内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字,数到第七百个时,他发现了那个微型录音机。
最后陈述,被告人涂苗乐...录音机里自己的声音冰冷得陌生,...钟正平自愿进入电话亭协商,火灾纯属意外。
磁带突然卡住,变成另一个声音:爸爸,我好痛...小女孩的哭喊混着皮肉燃烧的滋滋声,涂叔叔为什么锁门...
涂苗乐跌坐在积水中,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发烫。掏出来时,表盘玻璃渗出黏稠液体,指针逆时针飞转,停在23:42——正是他当年泼汽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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