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白墙血影》(2/2)
当夜暴雨如注。白??梦见自己变成柳如眉,被按在未干的灰浆墙上,冰凉的金属物件划过脸颊。剧痛中她瞥见窗外月光,凝成23:57的数字。
惊醒时影壁正在剥落,浮现完整人形轮廓。女子转过血肉模糊的脸,将断簪插向墙面——白??同步感到心口刺痛,发现溃烂已蔓延至胸膛。
白??在高祖父日记里发现关键线索:世安执意要那戏子,恐惹祸端。夹页中是张当票: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十四日,白世安典当翡翠镯一只,当票背面有暗红指印。
市立剧院的老档案证实,柳如眉是当时名角,被强买前已许配给梨园琴师。白??找到琴师后人,对方抖着手递过发黄的戏折子,内页夹着半张结婚照。
姑祖母失踪后,师父在影壁前跪了七天。老人指着照片里清秀男子,后来他疯了,总说听见墙里有人在唱《牡丹亭》。
回宅路上,白??被个算命瞎子拦住。那位在您背上。瞎子浑浊的眼球转动着,她让我问,可记得游园惊梦
影壁前,雨水正冲刷出新的图案:女子跪坐在地,五道黑影环绕。白??摸到口袋里发烫的断簪,突然明白溃烂为何呈羽毛状——正是簪头凤凰的尾羽纹样。
商会旧档案室尘封着民国二十三年的会员名册。白??在团练教头周铁山的名字旁,发现与影壁灰浆相同的白色污渍。翻页时,一张诊疗单飘落:七月十六日,周铁山,右眼贯穿伤。
我爷爷是白家私人医生。现任会长递茶时露出腕间疤痕,他临终前总念叨墙灰吃人...茶杯突然爆裂,热水在桌面凝成23:57。
公安局档案更骇人:七月十八日警长王振国报案称被鬼剃头,头皮布满细密割痕。值班记录显示他当夜疯癫撞墙,嘴里喊着把头发还给她。
白??在警局厕所呕吐时,镜面浮现血字:还剩一个。水流冲过,他看见镜中自己背后站着个梳头女子,溃烂的右脸正与她左脸的伤口完美对称。
祖父书房暗柜里,五把凶器整齐排列:剪刀缺了尖,锥子弯了头,剃刀崩了刃,手术刀卷了边,最后是把嵌着珍珠的银簪——正是影壁剪影所用的梳子。
账本记载着惊人交易:七月二十日付周铁山大洋五百治眼伤;二十三日赠王振国金条;八月重金聘请日本匠人。
白??在夹层找到染血的《游园惊梦》戏本,扉页题着如眉惠存。当他念出其中唱词时,所有凶器突然共振作响,断簪从他口袋飞出,与银簪残端拼合成完整发簪。
院中传来砖石崩裂声。影壁裂开一道缝,伸出只灰白的手,朝书房方向抓着什么。白??颤抖着捧出凶器,每放回一件,手上溃烂就愈合一分。放回最后一根银簪时,他听到女子幽幽的叹息。
商会周年庆当晚,白??搀扶祖父走向影壁。老人浑然不觉墙内伸出的缕缕黑发,仍在炫耀当年收拾戏子的威风。
她唱得好,我就剪了她舌头。祖父醉醺醺指着影壁,想逃?我用这簪子...话戛然而止,他的右脸突然裂开细密伤口。
狂风骤起,影壁轰然坍塌。尘灰中有具跪坐的骸骨,双手捧着脸,指缝间垂落珍珠串。祖父突然惨叫抓脸,溃烂从右眼蔓延至全身,与白??的伤痕一模一样。
游园惊梦啊...骸骨发出幽幽戏腔。珍珠四溅中,五把凶器从废墟飞出,精准刺入祖父对应部位。当银簪贯穿他喉咙时,所有伤口瞬间停止溃烂。
警笛声中,白??从废墟里拾起完整的凤凰银簪。月光下,簪体浮现小字:柳如眉杜郎之妻。骸骨手中紧握的发结,正是当年被割下的长发。
验尸官确认墙内尸骨死于利器反复伤害,死亡时间约在八十年前。结案当天,白??将银簪送至琴师墓前,转身时听见清越的戏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老宅最后一面墙拆除时,工人从地基挖出个陶瓮。里头整齐码着五件器物:蒙尘的独眼罩、生锈的手铐、褪色的警徽、发黑的手术剪,以及印着白世安名字的商会徽章。
如今白??总在雨天右脸隐痛。有次夜归路过新砌的文化墙,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突然多出发髻轮廓。回头望去,墙上水痕正凝成女子梳头的剪影,朝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