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修行(1/2)
英子的骤然离世,像一块被强行嵌入心脉的冰冷硬石,让石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恢复平顺的呼吸。
那种痛苦,并非简单的生离死别,而是混合着震惊、不解、愧疚的泥沼。
她虽不曾亲眼目睹英子惨状,也极力回避查看任何可能的影像资料,但“惨烈”二字,已通过各种人的口述、叹息,在她脑海中反复描摹、加工,最终发酵成比真实画面更具侵扰力的梦魇。
她开始频繁地被噩梦惊醒。
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或在昏暗模糊的光线边缘,或在无尽延伸的冰冷路面,却永远只能看到半边脸——
有时是英子从前温和带笑的那半边,有时却是血肉模糊、无法辨认的半边。
惊醒后,冷汗涔涔,心口狂跳,黑暗中仿佛还能听见拖曳摩擦的刺耳声响,混杂着孩子隐隐的哭声。
每到这个时候,裴嘉楠就会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安慰,指腹抹去她额角的冷汗,自己的眉头却锁得更深。
除了心疼石榴,他内心也翻腾着挥之不去的自责。
英子是他的嫂子,虽无血缘,也是家人。
当初,是他将英子从老家接来广州,本意是让她一家团聚,过上好日子。
他总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负有一份推脱不掉的责任。
而看着自己的哥哥裴嘉松,他更感到一种无力与失望——哥哥又一次“废”了。
像多年前彩衣去世一样,他将自己再次封闭起来,整日沉溺在酒精和悔恨之中。
这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意志上的全面坍塌,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可三个孩子虽有保姆尽心照顾,但骤然失去母亲,幼小的心灵急需父亲的守护和慰藉。
可裴嘉松自己尚且沉溺在泥潭里,哪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孩子们的情绪和夜半的惊啼……
于是,裴嘉楠这个小叔,默默担起了这份重担。
为了照顾孩子,他干脆搬到了哥哥那所空旷冷清的大房子里。
白天处理自己的学业和工作,晚上和周末便尽可能地陪伴侄子侄女,辅导功课,安排活动。
他试图用规律的生活,帮孩子们填补心灵里那个巨大而狰狞的缺口……
原本,石榴也会时常过去,帮忙照顾孩子。
她心疼孩子,也想为裴嘉楠分担。
可问题出在慧慧身上。
英子的大女儿——裴慧慧,她已经长大了,是个半懂事不懂事的年纪。
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敏感。
从大人们压低的交谈、舅舅流露的愤慨、以及家里压抑气氛的拼图中,慧慧隐约知道了父亲和林彩霞的事,并将母亲的惨死与这些传言隐隐挂钩。
巨大的悲伤找不到确切的出口,便转化成了强烈的憎恨。
她开始憎恨林彩霞,这份恨意也连带着,蔓延到了身为林彩霞妹妹的石榴身上。
孩子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受伤后的攻击性。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抵触石榴的靠近和关心,并带着弟弟妹妹,用一种沉默的戒备或孩子气的别扭,共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石榴隔开在外。
她不和石榴说话,不接石榴递过来的零食,甚至在石榴靠近时,会下意识地躲开。
面对慧慧眼中那混合着悲伤、困惑和抵触的眼神,石榴心痛的愈发厉害。
她理解孩子们的创伤,能怪他们什么呢?
他们只是失去了母亲,又在混乱的信息里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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